“我……我不是有意要褻瀆阿公的,隻是……隻是那兩個外鄉人盯得緊。”鍾婆被一腳踹翻在地,老腰估計都折斷了。
費了好半天勁,都沒有爬起來。
龍蒼顯一拉褲管,在她麵前蹲了下來,“他們盯你什麼了?”
“那具……屍首,這是難得一見的做屍魅的好材料,我……我不能讓我們陳家村過她。”鍾婆執著的看著棺材裏靳靈的屍體,緊咬後槽牙道。
“嗬,現在又不是打仗的年代,煉什麼屍魅?就算是打仗,人家軍隊是用的是堅船利炮,也不會征用你們這些戰鬥行屍的。”龍蒼顯一臉的諷刺。
鍾婆的手抓向了地麵的稀泥,說道:“前輩有所不知,近日,我們村所有的行屍都被魔氣感染了。隻有……隻有屍魅不會被感染……”
“別給我找亂七八糟的借口,讓你還你就還。”龍蒼顯是一點餘地也不給她。
鍾婆攥緊了地上的稀泥,根本就沒膽子反抗,“既然龍婆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給您一個麵子,把那具行屍還給他們。”
所有人麵麵相覷,卻不敢多說一句。
清琁大搖大擺的走到棺材旁邊,把棺材蓋蓋上。
直接扛在了肩頭,往陳壽家走去。
“那些被感染的行屍呢?能弄來一具,讓我老婆子也開開眼嗎?”龍蒼顯起身,掃了一眼大家。
陳壽舉手道:“我婆娘就被感染了,我可以扛來。”
“我也可以。”陳青也舉起手。
隨即,大家夥都紛紛舉了手。
龍蒼顯問道:“誰家比較近啊?”
“我……我比較近。”陳青自告奮勇道。
龍蒼顯道:“那就你吧。”
……
我一邊回頭看著鍾婆家的情況,一邊跟著臭僵屍往回走,“誒!她看了行屍上的封印,會不會看出你的身份啊?”
“什麼身份?”他心不在焉道。
我上下唇輕輕觸碰,“你屍帝的身份。”
“那不是廢話嗎?那個老頭都能發現,何況是她呢?”他回頭氣呼呼的瞪了我一眼。
我卻莫名的覺得好笑,拉住他的手,“你就那麼怕身份被人知道嗎?”
“屍帝誒?做一群臭僵屍的老大,很丟臉啊。”他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握緊了我的手。
我聽了這話,實在要憋不住笑了,“噗。”
“你笑什麼?”他聲音一擰。
我捂住唇道:“沒……沒笑什麼,隻是沒想到你這麼抗拒屍帝的身份,是因為覺得丟臉。在阿公看來,好像是很高貴的血統。”
“那是鄉下人的看法,死者永遠都是活在黑暗和冰冷中的,談何高貴呢?”他走進院子,把棺材放下。
聽到他這話,我心口一縮。
以他這麼驕傲自負的性格,很少會說出這樣自卑的話。
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看著我做什麼?把光棍楊的婆娘扛進去啊。”
“喂,臭僵屍,死者是不是真的很羨慕生者啊。”我低下身把靳靈抱了起來,身子卻停頓了一下。
他的聲音一沉,“當然,不僅生者畏懼死亡,死者才是真正畏懼死亡的。你見過李林玉拿刀嗎?”
“刀?”我把靳靈抱了起來,弄進了房間裏。
對哦!!
這麼久以來,我從來沒見過李林玉碰過刀。
連殺阿公的工具,都是一根極細的毒針。
不過,這也許都是碰巧罷了。
剛把她放在床上,一抬頭就看到清琁那雙清冽明亮的眼睛,“像她這樣弱小的鬼魂,一般情況下是不敢碰任何金屬利器的。”
“是因為……怕死嗎?”我不確定的問道。
可是鬼魂不是早都已經死了?
清琁淡淡一笑,“這是本能的畏懼,鬼魂可比你想象中怕死的多了。”
明明都已經死了,卻還是那樣的恐懼死亡。
大概這就是死者的一種悲哀吧,永遠都希望自己是活著的。
所以在死亡的恐懼麵前,更加的懦弱。
“那……你是不是也想要活著?”我坐在床邊,指尖輕輕的撫摸過靳靈的腳掌。
這話好像是在問清琁,其實也在問靳靈。
指尖因為碰到那用朱砂畫上去的封屍咒,讓她感受到了疼痛。
身子一顫,皺眉連連。
清琁從我身後摟住我,“不想。”
“你騙人。”我加大了力道,用力揉捏了幾下靳靈的腳掌。
她的腳掌又冰又涼,觸感石頭一樣的堅硬。
在受到外力刺激之下,腰際、長腿都踢蹬掙紮起來,嘴裏喃喃著:“不要……好痛,我好痛,有火在燒我……”
“老婆,有你陪著我,我是生是死都一樣。”他在我耳邊說了動人的情話。
我老臉一紅,“你……你就沒想過要投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