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梧桐麵色慘白的指著水池裏,剛被抹了脖子的公雞。
公雞被放血放了一半,一旁的菜板上還有半碗雞血。
它一直保持著臨死前的那種尖銳可怕眼神,身子也在不斷抽搐著。
可是這個狀態一直保持著,它就是不死。
就好像要永遠保持著這一種半生不死的狀態,讓人看著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寒意。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這種注定要死,卻不死不活的樣子最嚇人了。
我蹲下身,捂住了梧桐的眼睛,“昨天是中元節,這是村長殺來祭祀的雞,沒什麼可怕的。”
“它不會死掉,會一直這樣繼續下去的,對嗎?”梧桐的聲音裏傳出了破音,顯然是被這隻將死不死的公雞嚇得不輕。
我的內心中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害怕,甚至都不想多看一眼那隻公雞,“別害怕,有我和清琁哥哥在這裏,不會讓你有事的。”
“婷婷姐姐,還好你們回來了,不然我就慘了。你說……我的爸爸和弟弟是不是死了?”她跟著我走出去的時候,抓住了我衣服問道。
全村人就這樣消失了,是生是死沒有人知道。
我一時難以回答,捏住了她鼻子,“又胡思亂想了不是?”
“我沒有胡思亂想,大家都沒了,村子又變的這麼古怪。”梧桐年紀雖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靈性。
反正我的腦瓜是沒她靈光,被她說的話堵的啞口無言。
就見清琁從房中走出來,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低頭問了梧桐一句,“你餓不餓?”
“餓。”她輕聲道。
清琁問道:“多久沒吃飯了?”
“從昨天晚飯到現在,就一直沒吃。”梧桐摸著自己餓的幹癟癟的小肚子說道。
我吃了一驚,“你這麼久沒吃飯了?你怎麼不在家裏找點吃的?”
“我……我不敢吃、吃那些東西……”梧桐像是想起了很多可怕的回憶,連小嘴唇都嚇的發白了。
的確,那些處於時間靜止狀態的食物。
看起來都十分古怪,要是換做我可能也不敢吃。
清琁一臉不屑,“有什麼不敢吃的?”
“你敢吃?”梧桐訝異道。
清琁眼神有些冷,高傲的看著她,“不吃飯可是會餓死的。”
“你是隻僵屍嘛,當然什麼都敢吃。”梧桐倒是童言無忌,說言又覺得不妥,吐了吐舌頭。
清琁麵色凝重,也並未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計較,“先回去吃飯,你要是不怕餓死,也可以看著我們吃。”
回到了家,鐵柱坐在躺椅上打著瞌睡。
一聽到有人回來的動靜,立刻驚醒過來,“老板、老板娘,你們回來了?”
“回來了。”清琁把我外套脫下來,塞進了鐵柱懷中。
鐵柱跟了上來,“有婆婆的消息了嗎?”
“沒有,吃飯了嗎?”清琁問道。
鐵柱可憐巴巴道:“還沒有,都快餓死鐵柱了,我一直在等你們回來吃飯呢。”
“那一起吃飯吧。”清琁自從回到了劉家村,臉色一直陰沉沉的。
鐵柱因為他這副樣子,連都不敢用正眼看他。
鍋裏的那隻魚,還是之前那副半生不熟的樣子。
我看著覺得惡心,索性把鍋蓋蓋上。
和清琁一起坐在鍋子前麵,拆開竹筒飯挖著吃。
一開始梧桐還有點不敢,後來看我們越吃越香也就不計較了。
小手抓了竹筒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別說,阮杏芳做的竹筒飯真是一絕。
裏麵包裹著幾塊臘肉,鮮香中帶著竹葉的清香。
好吃的讓人忘記這個竹筒飯的怪異,把我們四個都喂的飽飽的。
吃完了飯,清琁沉眸自語道:“好好的一村子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也許工程隊那邊,會有點線索。”我建議道。
清琁拿出了當初設計公路的圖紙,“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然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
掐指推算了一下工程日期,大致就能算出來修路能到的方位。
他在圖上打了個圈,猜測路應該是修到那裏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對他道。
他點了點頭,指著鐵柱和梧桐,說道:“你們兩個呆在家裏,哪也不許去。尤其是你,鐵柱,你要照顧好她。”
清琁這樣的決定,是有考量的。
村子現在雖然十分古怪,可是他們都躲過了一劫,基本上不會有事。
反倒是工程隊那邊,還是前途未知。
臨走前,梧桐攥著清琁身上的包淚眼汪汪的,“清琁哥哥,你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梧桐害怕。”
“你不要怕~啊~有鐵柱保護你的,你放心好了,絕對安全。我鐵柱的胸懷,是最寬廣的。”鐵柱操著那口泰普,硬生生是把梧桐逗的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