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聽說,你有大天眼啊。”他單手托腮,甚是不解。
我的手撫摸著幾乎察覺不到胎動的腹部,擔憂道:“我……的大天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不管用了,可能是修煉一半就放棄的緣故吧。”
“那我試試吧。”他也從窗台上跳下來,伸手扼住我的脈搏診脈。
我幹咽了一口口水,“謝謝。”
“成天守著那些屍首,我已經好久沒有給人把脈了,以前跟師父學的醫術也不知道有沒有忘記。”他蹙著眉頭,對自己有些不自信。
過了一會,我問道:“怎麼樣?”
“他們兩個受了很重的傷?”他簡直就是神醫,一摸就摸出來了。
還說什麼自己很久不用,擔心忘記的話。
我點頭,“嗯。”
“不過很奇怪啊,他們身上的傷都愈合了。”他蹙眉深思。
我道:“可能是因為鮫人的血,讓他們的傷口愈合了。”
“鮫人???這個世界上還有鮫人……”白發少年聽到鮫人二字,嘴巴張大的都能塞下一整個雞蛋了。
我覺得奇怪,“有鮫人很奇怪嗎?”
“也不算奇怪把,以前鮫人的數量還是很多的,不過近一千年就絕種了。”白發少年的手離開了我的脈搏。
我有些不明白,“不是說鮫人不在三界六道之內,不受生死輪回管束?”
既然鮫人不會死,數量應該是不會減少才對。
“你以為不受生死輪回管束是好事?就是因為這個,他們才會絕種。”白發少年道。
啊?
乍一聽之下,我有些蒙了。
可是仔細一想,卻好像明白了什麼,道:“陰間不容許這樣的存在?所以把他們都趕盡殺絕了?”
“換了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容下他們。我們閻王陛下仁慈,沒有動他們,他們卻仗著自己的優勢興了反叛之事。”白發少年提到閻王的時候,是一臉的自豪。
我想了一下,道:“就算大部分鮫人反叛,總不能所有鮫人都反叛吧,怎麼就滅族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鮫人族個個殘暴不仁,瘋狂嗜血,不斬盡殺絕三界六道就毀了。”他一臉對鮫人族全無好感的樣子。
可是我印象中的鐵柱,單純、善良。
什麼瘋狂嗜血、殘暴不仁,和他沾不上半點關係。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床上坐下,道:“鮫人族裏……也有好的把?”
“沒有好的,你看他們的牙齒就知道了,他們就是吃肉的。不僅能生啃僵屍,還能吞噬亡魂,主母你可得離鮫人遠一些。”白發少年一板一眼,十分認真道。
我是半個字也不信鐵柱會害我,幽幽道:“那我腹中的孩子……應該還好吧……”
“有鮫人血的澆灌,傷到的髒器都已經好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白發少年雖然嘴上很不喜歡鮫人,但是對鮫人血的功效還是很認可的。
我又問道:“可他們怎麼一點胎動都沒有?”
“他們畢竟還隻是小孩子嘛,受了那麼重的傷,當然需要休養一陣。”少年走過來,幫我把被子蓋好。
以前睡覺的時候踢被子,都是清琁做這個動作。
眼淚不自覺地,從就眼角滑落。
他用衣袖給我擦眼淚,“主母,你在想主人吧?”
“……”我的心事被說中,目光有些呆滯。
要不是為了肚子裏的兩個小寶寶,我就雖清琁而去了。
隻要生下他們,我就會去找他。
銀發少年突然一拍腦門,喊道:“瞧我這個腦子,都忘了來這裏,是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我嗓音嘶啞道。
他半蹲下來,和我四目相對,“雖然陰間從來就沒有魂飛魄散的魂魄,重新聚合的先例。可是主人的魂魄不一樣,也許有可能……”
“也許有可能什麼?”我一個打挺起來,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衣領。
他被我嚇到了,“就是……有可能找到他魂魄的一部分碎片。”
“隻是找到碎片而已嗎?”我沮喪道。
他瞪大了眼睛,道:“絕大部分的鬼魂散了以後,碎片都會散的無處尋找,主人的碎片能夠找到已經很不錯了。”
“那如果都找到了,能不能重新拚起來?”我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他直接被我的想法嚇得咬到了舌頭,摸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道:“你以為是拚圖啊,說拚起來就拚起來。”
“你意思是說,找到碎片不過是圖個安慰,他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我心灰意冷的走到窗邊,看著此刻燈火璀璨的雲市。
心中有說不出的痛楚,我還真是傻,到了現在都還不能接受他已經灰飛煙滅的事實。
他慌了,“你……你該不會要尋短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