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了浴袍,我調整了一個姿勢抱他。
他就好像餓極了的惡狼,張嘴就咬上來了。
疼!
我皺了一下眉,卻沒喊出來。
他就好像是深深紮入沙漠裏的樹根,不斷的努力的尋找水源生存下去。
那樣強烈的求生欲,那樣脆弱的生命……
我抱緊了他,衣袖子卻被落下來的液體打濕了。
低眉一看,他哭了。
眼淚斷線珠子一樣滾落下來,他的小手無助的緊抱著我。
剛才……
我和清琁的對話,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他道了一聲:“陰女子,你的奶水是鹹的。”
“小東西,那是你的淚。”我道。
他問我:“我為什麼會落淚?”
“我不知道,人總會在傷心難過的時候落淚,不過有時候高興的時候也會落淚。”我對他說道。
他凝了我許久,才道:“我才不會覺得傷心難過,爸爸才不是那麼無能的人,一定是你對我用了妖法。”
“是,我對你用了妖法。”我也不反駁。
他小小的眉毛皺了起來,似乎對我的回答不甚滿意,“我不要睡棺材了。”
“你要是想你的病好的慢些,可以不睡。”清琁道。
小東西齜了牙,“我沒病,我的三魂七魄也是完整的。”
“自欺欺人。”清琁挑了挑眉。
小東西的小鼻子一皺,似是難過,卻佯裝的很是霸道:“陰女子,我要你今晚陪我睡。”
“我陪你睡?”我指著自己,不確定道。
他咳嗽了幾聲,肺部就跟個破風箱似的,“不願意就算了。”
“我倒沒什麼,我得問問我老公。”我征求的看向清琁。
清琁蹙眉,不太高興,“我老婆憑什麼陪你睡。”
“她現在是我的奶媽。”小東西喊道。
清琁冷漠道:“那是可憐你。”
“我……我……”他噎住了,似乎在自尊心和膽怯之中做著掙紮,忽然就道,“那……就當可憐我吧。”
在這一刻,我仿佛才看到了這個孩子真正脆弱的一麵。
我認真的看著清琁,提議道:“不如我們大家就都在密室裏睡覺,反正這裏應該擺得下大床。”
“隨便你。”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一時間都忘了他是個凶悍的小東西,像逗弄尋常孩子一般逗弄他,“他答應我們一起睡,你高不高興啊。”
“高興,很高興。”他深深的摟著我,無法在掩藏自己。
不滿周歲的嬰兒,都是十分嗜睡的。
摟著他一會兒,就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
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嬰兒床上,看著他熟睡中毫無防備的樣子。
不過他的心髒似乎很難受,經常會瞬息之間停跳。
弄的在夢裏的時候,身體也是一抽一抽的。
“他的心髒搭橋手術,我已經找人安排了,隻要不在手術之前突然心髒驟停死掉,就還有救。”清琁順手就把兩個娃兒放在了一處,根本不怕他們兩個打起來。
我鼻子一酸,呆了一會兒,才傻傻的看著他,“什麼時候手術。”
明明不是我們的孩子,甚至是仇人的孩子。
可我的心,不知為何總被他觸動。
“下周申城的專家會來。”清琁拉著我的手出去,順手把密室關了起來。
看著藏在書櫃後麵的密室,心中很是不舍。
我問他:“要等這麼久嗎?”
“至少要把肺病先治了,不然手術的時候多器官衰竭,天樞渡厄鏡來了也沒用。”清琁把我領到了廚房,打開了冰箱。
裏麵放了各色新鮮食材,似乎就等著有人把他們變成美味佳肴。
隨手挑了幾樣菜,清琁便接過洗菜淘米。
洗完之後,便把臉遞到我麵前,“獎勵。”
“麼麼噠。”我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
他傲嬌的看著我,“做的好吃點,別浪費了我辛苦洗菜的功夫。”
在劉家村的時候,一直是生火做飯。
簡直是高難度做飯,現在有了煤氣灶對我來說做飯已經是得心應手。
炒了兩三個小菜,把米飯盛出鍋。
整個飯廳都是美食的香味,我感覺這就是我下半輩子想要的生活。
剛剛動筷吃了兩口,外頭就響起了急促的門鈴聲。
打開門一看,居然是陸子墨。
“明月,有人讓我轉交一個包裹給你。”陸子墨遞上來一個包裹。
包裹還沒被拆,卻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我心中的預感不是很好,問道:“陸大哥,裏麵是什麼啊?勞駕您專門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