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度人經(2 / 2)

又熬了四五個小時,到第二天雞叫。

第一縷晨曦,爬上山崗。

房中的殃氣已經消散,我在雞叫中醒來。

清琁見我醒來,先幫我把揉揉發麻的脖子,然後在小聲的對我道:“跪了一夜,你要想站起來,可能不那麼容易。”

“嗯。”我醒來便看到降頭公僵硬的遺體,心中千愁萬緒,胡亂的應了一句。

清琁對我道:“摟住我的脖子。”

“昂。”我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把我抱了起來,放在椅子上,蹲下身幫我揉發麻的腿,“筋都扭了,也不知道喊疼。”

“我……我……”我看著他的動作,沒法答話。

腦子裏隻有悲傷,哪裏知道痛啊。

他又問我:“腿怎麼那麼涼?”

“琁。”我喚了一聲他。

他很遷就我,“我在呢。”

“降頭公沒了。”我一直憋在心中的傷痛,終於含混的喊了出來。

他摟住我,“哭吧。”

“哇——”我在他麵前沒法掩飾和偽裝自己了,不顧形象的大哭出聲。

那種對降頭公的敬重與不舍,全都融進了哭聲裏了。

要是能早一點回來就好了,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啊。

在我哭了之後,外麵的人也受了一夜。

直接就推門進來了,看到降頭公早就死透了。

一時間房間裏的哭聲此起彼伏,哭的最厲害的很多不是降頭公的直係親屬。

大都是村裏受降頭公照拂的晚輩們,他們擠不進去房間。

就在門外跪著哭,那不是做做樣子。

而是真的悲從中來的不舍和呼喚,如果他能夠聽見的話,也許會真的不舍和我們分開吧。

清琁並沒有在此處多呆,拉著我的手就出去了。

去的地方不是以前住的阮杏芳的家裏,而是新蓋的希望小學的教師宿舍,全都是磚瓦房的結構。

雖然比城裏差上許多,可也已經是這裏最好的條件了。

明熙他們一行人昨天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所以安排寄宿在村民家裏。

今天才被村長引著,來宿舍這裏住。

回去以後,大家都在收拾東西。

進到洗手間裏的時候,裏麵隻有簡陋的水龍頭。

還有一個蹲坑式的廁所,衝水的時候隻能從水龍頭接水衝。

“哇,這個地方要怎麼洗澡啊,都沒有熱水器的。”溫言進去洗手間就大叫了一聲,感覺上很是崩潰。

我心想有洗手間不錯了,以前劉家村沒幾戶人家有洗手間的。

都是在外麵化糞池上麵搭的簡易茅廁上拉,底下是陳年糞坑,蛆蟲和各種病菌特別的多。

人要是不小掉下去,就算是洗幹淨撈上來,也很難活命。

村裏經常有雞鴨掉下去,撈上來沒幾天就死了。

比起那個來說,這個絕對是五星級待遇了。

明熙道:“天氣這麼熱,用水龍頭接水洗就好了嘛。”

“我忘了你就是農村來的,你當然習慣了,我和左明明怎麼習慣呢?”溫言皺眉在狹小的洗手間繞了一圈,道:“沒有洗臉池,也沒有鏡子。”

“算了吧,我能習慣的,你說的時候別帶上我。”左明明大概是怕給我不好的印象,跟溫言說的時候還偷偷看向了我。

我是因為跟清琁住,他不讓我動手收拾。

才顯得無聊來幫明熙一起收拾,原本也不跟她們住在一起。

並沒有搭理她們兩個,對明熙道:“你的行李怎麼辦?”

“估計明天得向你借車子,我得開去白楊鎮一趟,把行李拿回來。不然……不然我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明熙哄著臉說道,她似乎覺得給我們添麻煩了,又道,“對不起啊,我早知道就把行李帶上飛機了。”

我對明熙道:“把行李郵寄到白楊鎮的想法,是你未婚老公提的吧。”

說起明熙這個未婚老公,旁邊的左明明和溫言都豎起耳朵了。

“是啊,他要我帶好多東西來,我……我哪裏帶的過來嘛。他怕我辛苦,就隻讓我帶個小拉杆箱,現在真是慘了。”明熙抱怨了一句,又忍不住捂著唇,不好意思的衝我眨了眨眼。

我把她放在桌上的手機地給她,道:“給他打給電話,讓他派手下送過來。”

這餿主意絕不是我想的,是清琁授意我過來讓明熙打這通電話的。

與其躲著蛟藍,讓蛟藍派人偷偷摸摸的窺探,倒不如正大光明的請蛟藍的手下人來劉家村遊覽一番。

“這樣好嗎?”明熙有些不確定的看著我。

我點頭,表示當然好,又在她撥號的時候,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昨天在降頭公家裏,我……見到你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