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何嚐不是,想殺蛟藍沒殺成,眼下把他作為出氣筒倒也不用把那股氣憋在心裏,“伯父,你太高看自己了,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她現在可是厲害的緊呢,不然也不敢這麼大口氣。”蛟藍虛弱很,焦黑的身體開始起泡流膿了。
身子掛在沈修風肩頭的時候,膿水就跟下雨一樣往下流。
沈修風看了一下蛟藍的傷勢,又倪了一眼我,然後扛著蛟藍扭頭就走,“這丫頭是怎麼了,突然變得那麼厲害。”
“不清楚,也許是龍聖教了她什麼功夫吧。”蛟藍回答的時候,居然沒有把真相告訴沈修風。
兩處關竅的疼疊在一起,早就超出了人類所能承受的。
剛才是生命受到威脅,所以才勉力支撐。
現在他們走了,腦中緊繃的神經斷了。
我直接就疼暈過去了,昏迷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疼痛。
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還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
澀澀酸酸的,讓人很想醒來伸手去擦。
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那個白衣仙人的聲音,“覺得疼了?”
“疼死了。”我下意識的隻說了三個字。
他清笑出聲,“剛才你如果不下狠手殺他,是不會那麼疼的。”
“若沒有讖語,我也不會殺他。”我回答道。
隻覺得臉上好像有人拿著扇子在扇風,我覺得舒服多了,又聽那白衣仙人道:“所以你現在該知道為什麼龍聖那麼不喜歡虧欠別人的吧?”
“難道是……他怕疼?”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細想了一下龍聖的為人。
從他明明是商會會長,卻從來不沾染世俗的權利。
讓大家一度以為,蘇城商會隻有副會長。
對我和清琁保持著好奇的態度,似敵似友。
不許任何人僭越他的威嚴,卻又要表現出平易近人的樣子。
我輕聲道:“他不僅不喜歡虧欠別人,更對世間所有事情,都用一種旁觀者的態度去看。”
“說的很對,擁有乾元之力的代價,就是這七竅所帶來的約束。”白衣仙人侃侃而談。
我卻好像理解了這各中真理,三界六道不管是什麼都存在著既定的法則。
弱小的存在會有保護,太過強悍的存在也會有約束。
如此規則強加,會使得擁有這種強大力量的人數量有限。
品德上有保證,且不能做出太亂來的事情。
我陷入沉思,喃喃自語,“難怪清琁說我救了他一命的時候,他會那麼在意,也難怪清琁當時會救他。”
“你想對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如果還不上這個恩情,心中可是會一直難受著,直到這個恩情還上為止。”他像是個傾訴者,娓娓道來。
我覺得有些無奈,咧了咧嘴,“可是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他隻要在三界六道活著,就得有七情六欲,就得愛恨情仇。該疼……”
還是會疼。
“為了不讓自己疼,他才學會了對一切置身事外,沒有愛人,也沒有親人,連個徒弟都不曾收呢。”白衣仙人說著讓我覺得龍聖都有點可憐了,我還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曾經孤家寡人千萬載的龍聖,怕就是日後的我吧。
如果我不想要疼的話……
我歎了口氣,“那我慘了。”
“一個好好的,完整的人,怎麼可能完全不違背忠孝仁義禮智信這七字呢,所謂入道容易修道難,世間一切好人皆可修道,就是……”他隻管教我入道的辦法,可根本不管我日後要做個清心寡欲,遠離凡塵俗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