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幾乎是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又做了一份牛肉出來。因為有了上次的試驗,這一次她熟練了很多,做出來的牛肉比前一份好了很多。
“我來嚐一嚐。”蘇溯說。
心心卻避開了,“不行,這一份,我要等韓旭回來一起吃。”
蘇溯停住了,原來,自己那份原本要喂垃圾桶的,隻不過是她的試驗品而已,她這麼不厭其煩做了一次又一次,是因為想要給韓旭一份最好的早餐。
她要等著韓旭回來一起吃。
蘇溯忽然覺得自己肚子裏的那些牛肉像是變成了穿腸的毒藥,把他的五髒六腑都腐蝕地生疼。
“好,但是他可能要晚一點回來,你先吃點再等他好不好。”
心心搖頭,萬分堅決地說,“不,我要等他回來。”
如果此刻蘇溯身後沒有一麵牆,他可能就坐到地上去了,如果不是要時時刻刻守著心心,他可能會受不了衝到廁所裏大吐特吐。胃像燒著了一般疼痛,壓著他的神經,讓他喘熄都覺得困難。
“我要等韓旭回來。”木然地重複這句話,心心緊緊抱著碗筷,怕別人搶了似的。很謹慎地護著。
蘇溯已經沒有辦法站在她的身前了,他讓自己和心心有了幾步的距離,站在一旁,看著她,看著她猶如驚弓之鳥一般護著為韓旭準備的早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良久,摸了摸自己潤濕的臉,緊抿著的嘴唇裏才發出一種類似嗚咽的聲音。
這一天的晚些時候,普優帶著爸爸趙承來看心心,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心心抱著一碗牛肉坐在沙發上,而蘇溯,像是被捉去了靈魂一般坐在旁邊,隻有眼睛,還死死地盯著心心。
趙承感到心疼,他知道這件事以後立馬就從外地趕回來,心心一直是他心中最好的女兒,就算是最開始知道普優的身份,有過一段時間的迷茫和不適應,但是他一直堅持,心心一直都是自己的女兒。可是那時候傷害已經造成,心心遠赴其他國度尋找蘇溯。本來以為一切還有彌補的計劃,最後卻連蘇溯都失去了她的消息。
“心心,是爸爸。”
趙承慢慢地走過去,就像小時候一般慈愛地摸著心心的腦袋,“爸爸在這裏,會沒事的。”
“爸爸。”心心的眼睛開始有點焦距,在趙承的臉上流連了一圈,又開口,分外委屈,“爸爸。”
“誒,是爸爸。”趙承握住她的手,“有爸爸在,就什麼事情都不用擔心。”
“爸爸,韓旭不見了。”他睜著大大的眼睛,就像是在暗夜尋不見方向的孩子,她這麼虔誠地看著爸爸,希望他給她一個方向。
“孩子,韓旭他,找不到了。”趙承拉著她的手,在她愣神的時候把碗筷拿了下來。“已經很多天了,生還的希望很渺茫。”
“不,你騙我,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趙承緊緊地拉住心心的手,“爸爸從不騙你。心心,過去的人和事就得讓他過去,你不能這麼折騰你自己,你知道韓旭已經死了,他回不來了。”
“不,不會的,連你也騙我,連你也騙我。”
“我沒有騙你。”趙承加大聲音,他指著此刻已經完全脫力的蘇溯,“你也不要騙你自己,你看看他,你看看蘇溯,你這麼折騰自己,你要讓他死嗎?”
蘇溯疲憊地閉上眼睛,這一刻才感覺到所有的痛苦都席卷而來。
“心心,好女兒,你不要嚇爸爸,你不要這樣,人要死了我們也沒辦法,還要繼續活下去啊。”
“爸爸。”心心狠狠地窩在趙承的胸口裏搖頭,“可是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啊。”
趙承緊緊地摟住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