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回去好好讀書,中了舉,再來京中尋你們。”
柳蘊頷首,冬葵紅了眼睛,宋平水勸慰,“哭什麼?又不是見不著麵了。”
“走吧。”柳蘊攬起冬葵推她入門,回頭催促宋平水快走,宋平水也恐冬葵再難過,疾步離去了。
冬葵進了院子,柳蘊恐她再傷心,給她尋個事做,“莫偷懶,今日的描字還沒完成。”
冬葵瞋了他一眼,坐在敞開的窗戶後描字,柳蘊自背後看了一眼,眸中訝然,遂俯身下來,五指覆上冬葵的手,手把手教她,“你以往從不提學這個字,今日怎麼了?”
一個柳字浮在紙上。
冬葵認真學著,也不吭聲,柳蘊也不催她,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望了一眼,而後雙臂一環,將妻子抱起,自己轉身坐在椅子上。
冬葵驚呼一聲,坐在了柳蘊膝上,柳蘊從背後再次握住她的手,“這樣問,你似乎聽得更清。”唇角貼在冬葵耳邊,冬葵心尖一顫,故作冷靜低眉,手中的筆隱隱發抖。
柳蘊一笑,騰出手抬起她的臉頰,冬葵卻以為他在逼問自己,窩在他懷裏,終於羞赧地回了,“我跟了夫君的姓,總要會寫吧。”
“原來如此。”
笑著板過她的臉頰,貼唇而上,“你跟我的可不隻這個姓。”
一牆之隔。
宋平水背著包袱躥回來,進了隔壁的門,顧頤在院子裏望過來,“接下來要做什麼戲?”
“這個昨夜我問過大人了。”宋平水甩掉包袱,要了杯茶,慢慢抿了口,對著好奇的幾人吐出一句,“暫且不用演了,收拾東西,可以回家過冬了。”
過幾日就要入冬。
當年也是這麼個天兒,冬葵見銀錢攢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讓柳蘊支攤子賣字,一是天冷,她不想讓柳蘊受凍,二是明年開春柳蘊就要參加春闈,還是多多讀書的好,故而冬日一到,兩人關門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冬葵日日押著柳蘊讀書,柳蘊壓著氣依了她,一個冬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如此,倒也不必需要什麼人來做戲了,有柳蘊在即可。
眾人紛紛失望。
溫在卿摸了摸胡子,“有趣的日子總這麼短!”
幾人隨聲附和,陸續出了胡明誌的家,站在門前回身,對著胡明誌笑了一聲,“來年春天!”
胡明誌一笑:“來年春天!”
幾人遠去,有聲音傳來。
“所以,等到來年春天,開場就做春闈的戲?”
“是也。”
“顧頤,大場麵來了!”
“說實話,我想看大人中狀元跨馬遊街!”
“哈哈哈哈哈……”
第39章
春三月, 東風楊柳欲青青。
長街之上,店鋪林立, 攤子相依, 喧鬧聲一陣高過一陣,酒樓三樓臨窗的位子探出一個腦袋,“禮部的呢?這屋差個彈琴唱曲兒的!”
“唱你工部的頭!我禮部樂師歌者忙得很!”薛鬆挎著菜籃子冷笑一聲,指了指蹲在牆角扮乞丐的戶部官員,“讓戶部給你算酒錢去吧!”
“好嘞!”戶部那乞丐躥直了身子,提步進了酒樓, 三樓有人將沈一槐壓到窗前露個臉, “行吧, 順便把他們頭兒領走, 擱這白吃白喝多久了!”
哄笑聲四起,隱隱夾著一陣馬蹄聲, 眾人側目,顧頤騎馬揮鞭而來,揚聲提醒, “快嚴肅些, 大人及小夫人來了!”
馬蹄聲遠去, 眾人忙嚴正以待,賣東西的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買東西的分毫不讓討價還價,行人或駐足觀望,或步履匆匆, 或結伴拉扯,祥和酒樓傳出悅耳的琴音小調兒,靠牆邊有個禮部樂師蒙著雙眼拉了段胡琴,調子淒淒慘慘,聞者無一不傷心,聽者無一不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