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常年帶有一種香氣,稍微動動鼻子就聞到了。”

長公主一怔,“皇兄還記得這個……”

幾個暗衛卻容不得兩人再說,飛一般抬起轎子走了,長公主擰著眉,再不急著行路,定定地凝視廢帝消失的方向。

幼帝還不知他隨宋平水出宮的時間裏,廢帝已與長公主搭上了話,猶自興衝衝地到了長街,長街已熱鬧起來,店鋪大開,擺起的攤位被百官及家眷擠到牆邊,老人拄著拐杖,孩子舉著零嘴,街邊樓上但凡有個窗戶必定擠得滿滿當當,議論聲一陣一陣地湧來,赫然是沸騰之狀。

幼帝加入其中,以為自己蹭到了一個茶樓的二樓位置,實則是臣子見他來了,忙騰出來的,他喜滋滋地趴著看向下麵,冬葵從下麵疾步而過,奔至酒樓,樓內人已滿也,再尋不到一點空位,正如當年一般,她依舊擠壓了酒樓前的人群當中。

柳蘊在不遠處一邊同崔時橋回憶當初遊街時的細節,一邊注意著冬葵,冬葵好得很,因為遊街還未開始,她周圍的年輕姑娘還都矜持著,沒一個擠她。

“看來這段夫人沒篡改。”崔時橋思付著,提醒柳蘊,“大人該去換衣了。”柳蘊最後看了一眼冬葵,見宋平水托著衣物過來,轉身進樓去換了。

宋平水悄悄躲在了冬葵身後,冬葵納悶,“狀元遊街,怎無鞭炮鑼鼓?”

看來她還想要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宋平水早已備好,一聲令下,鞭炮聲四起,禮部樂師敲鑼打鼓而來,為了以示風光至極,禮部出動了歌者舞者,沿街跳舞歌詠而來,百官及家眷趕緊高聲歡呼,“好!”

本是為了使冬葵開心,冬葵倒生氣得很,“過分,他們又歌又舞,大家都看他們去了,豈不是奪走了屬於我夫君的風光?”

宋平水擦汗:“快撤!”

歌者舞者速速退場,街道才安靜下來,一聲爆竹中,有人高喊,“狀元來了!”

轟一聲,喧囂聲直衝雲霄,快把天幕捅個窟窿,一群年輕姑娘把冬葵擠來擠去,還不忘按著崔時橋交待的七嘴八舌地議論,“聽聞狀元生得極俊!”

“不知是何種俊法?”

“我要看!”

冬葵心中美滋滋,再俊也是我的!我的!隻管歡喜著,渾然不覺自己都快被擠出去了,街道那頭已是旗鼓開路,前呼後擁,為首的男人跨坐高頭大馬,眉眼冷峻,儀態俊偉,一身紅袍耀眼至極,且手執金絲軟鞭,赫赫威儀呼之欲出,所到之處呼聲一滯!

眾人喉嚨像是被卡住了。

“大人這表情,好像在上朝!”

“我害怕,對著這張臉我喊不出,“柳蘊不就那個賣字的?””

“宋莫人說,再不敢,罰兩年俸祿!”

“讓他滾!”

歡呼聲猛然而起,如滔滔浪水,直噴柳蘊而去,當年亦是這番盛況,實在是因柳蘊這張臉過於俊美,往前數十屆狀元,都沒這麼俊的,自然引起了巨大轟動,尤其是對年輕姑娘們。

那時她們克製不住地想要多看幾眼,就使出力氣擠來擠去,冬葵一個不小心就被擠了出來,她事先沒心裏準備,擠出去時連站都沒站穩,隻聽咚得一聲,整個人都撲地上去了。

如浪的歡呼聲一頓,駿馬忽地疾馳,衝著冬葵揚蹄而來,及至身邊,馬蹄落地,男人眉眼焦灼地喊,“柳冬葵?”

冬葵爬起來抬頭,春風拂掉她臉頰灰塵,日光融融下,男人立於馬上,紅衣如火,耀耀灼眼,好似從天而降的神祗,這樣的神祗沒有棄狼狽的冬葵而去,反而俯身彎腰,伸出他寬厚的手掌,“上來。”冬葵愣愣地搭手上去,下一刻視線翻轉,回過神後整個人都坐在了柳蘊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