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電力部門的及時搶修,半個多小時後,燈光恢複入常,他們的汗水都已在對方懷裏冷卻,止安先反應過來,從他身上起來,坐在他身邊微微出神,然後一個人走進小小的浴室。
紀廷這才拿過電話,看了看剛才的來電記錄,不由得失笑,原來是劉季林,那小子畢業之後混的不錯,不過還是有事沒事喜歡打電話騷擾他。他放好電話,走到浴室邊,推開虛掩著的門,止安一身濕淋淋地站在花灑下,他隔著水簾看她,覺得連笑意都浮在水裏。
“你害怕?”
“誰說我害怕?”
他習慣了她的從不示弱,便問道:“劉季林有什麼說什麼?”
“劉季林? ……沒有,他能說什麼,喂了幾聲就掛了。”她轉身,“他找你,不會又想給你什麼意外的驚喜吧。”
事隔幾年,她再提起這件事,紀廷還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想起她當時對他的戲弄,又隱隱覺得心跳而又不甘。
“想什麼呢?”她身上的水珠不斷濺倒他身上,他索性走到她身邊,“我在想,幹嗎你從小就欺負我。”
她吃吃地笑:“你說呢?”
“那是因為我從來就拿你沒有辦法。”
周五是鬱華輪休,紀廷一個早上都沒有停下來的時候。接近中午下班時間,手機有來電,他看了看,居然是他媽媽徐淑雲的電話。徐淑雲一般每周六固定和丈夫一起給兒子打一次電話,平時除非有事,很少在上班時間來電。紀廷有些困惑地接起,電話那頭徐淑雲說,係裏派她到G市的一所大學來開個學術方麵的會議,順便來看看兒子,正好止怡也想來看看他,征得她父母同意,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紀廷覺得心裏一陣狂跳,忙問媽媽是什麼時候的車,他好去接。誰知媽媽說,現在已經是在G市車站打的電話,讓他不用過來,她跟止怡直接打車到他住的地方就好。
紀廷掛了電話,心裏暗叫要糟,止安晚上是夜班,按照她的習慣,這個時候應該還在他的住處睡覺。這幾天他一直反複在想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好好跟父母提起他和止安的事情,總而言之,不管他們態度如何,他都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止安在一起,但是,他仍然希望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得到大家的祝福,如果他媽媽和止怡沒有任何緩衝突然地跟止安碰上,不但止怡一時難以接受,他更怕自己父母對止安會有成見,到時事情就會便得難以收拾,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他沒有多想,計算了一下時間,媽媽和止怡從車站打車到他住處樓下至少需要20分鍾,這段時間完全足夠他回去跟止安一起有個準備。
他匆匆跟同事打了個招呼就往住處跑,開門進房間的時候,意外地看到止安已經起床,正專注地在昨天的那幅未完成的畫上塗抹,看見他回來,她有些意外,笑著說,“你來看看。”
他鬆了口氣,還是趕在了媽媽和止怡的前麵。他走過去,輕輕拿下止安手中的畫筆,“止安,我媽跟止怡待會馬上會過來……”
她表情沒怎麼變,似乎也沒感到驚訝,隻是眼裏的笑容在慢慢冷卻,“是嗎?”她下意識地低頭收拾著手中的殘局。
“那你說吧,你想怎麼辦。”
“要不這樣,我有個姓莫的女同事,你見過的,就住在樓下,她今天輪休,應該在家,你先到她那坐一會,有些事情,我先跟我媽和止怡解釋一下會比較好。”
她已經開始收畫架,臉上看不出情緒的起伏,聽了他的話,也隻是沉默。他不安,狠狠拽了她的手,“她們對我和你的事情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隻是不希望讓事情弄糟,你等著我,隻要一會,我跟她們解釋清楚了就馬上來找你。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