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的一頓。

我看他。他低下頭回答我“昨日衝撞了爺,爺打發他去了流翠閣。”

我覺得有點堵的慌,雖然疏影並不吸引我。可他好歹是範徽的通房。打發他,為什麼不商量我?何況是連個告知都不曾。

他壓製漱石,多少有幾分是漱石自找的。教養明珠雖然是我的意思,可終究是傷了枕流的心。疏影不過是個孩子,何況我連碰都沒過他,這樣也需要打壓?

吃早飯的時候,子玉過來了。我和他一起吃了早飯,卻第一次,一句話都沒有交談。去店鋪的時候,我走到門口回頭跟子玉說了句“家和萬事興。”

馬車走在街道上,奔店裏而去。

店鋪在東市,屬於富貴人家的消費場所,從外圍起,就一個接著一個的鋪位,幾乎占了半條路去。延綿了足足有半裏地。

進了主街一排排店鋪林立,珠寶首飾,綾羅綢緞,茶葉點心,古玩玉器,香薰脂粉。應有盡有。

範家店鋪就街拐角不遠處,前店後宅,住著範仲淹一家。論輩分我要叫一聲姨娘,是拐著彎兒還出了五服的親戚。

店鋪的生意主要是零售。自家茶園的茶葉運來後,大部分批發給各個店鋪,留下一小部分的精品自家出售。以杭產的龍井和杭白菊為主。

我剛走進店鋪,範掌櫃就上去迎接。我衝她笑了笑,叫了聲範姨。

範姨叫人泡了白菊給我,我喝了一口茶,道“範姨,咱家的主顧是親自來的多,還是派丫頭下人來買茶的多?”這些是賬本上看不出來的東西。

範掌櫃在我對麵坐下,想了想道“多是丫頭下人來買。大約十個裏有一兩個是親自來的。”

我點了點頭,又問“一般每次買多少?”

範掌櫃答“多是買一斤,半斤的,二斤的也有。咱家賣的是名茶,並沒有一次買很多的。”

“咱們街上的商鋪都賣什麼茶葉可曉得?”

“曉得的,除了兩家跟咱家一樣是自家的茶園外,其他都是各茶葉進了茶葉來賣的。那兩家自己茶園的,一家賣的蘇州是碧螺春,一家賣的安溪的鐵觀音。”

“去年的茶葉怎麼處理?”

“咱家自銷的茶葉留的不多,每年都沒什麼剩下的,一般是過年的時候,送給老主顧,還有一些剩下的,店裏泡來招待客人。”

我打聽清楚了後走到店鋪裏看了看,櫃台上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二十個白色青花纏枝芙蕖的壇子。每個擺成五十度左右的傾斜。罐身掛一個雞翅木的小牌,寫了茶葉的等級和品種。客人看中那個,夥計就打開罐子,讓客人看罐子裏的茶葉。

我似乎知道茶葉這樣存放容易跑味,於是問範掌櫃“範姨,這樣是不是會影響茶葉的味道?”範掌櫃笑著給我解釋“罐子裏隻裝了二斤茶葉,沒等變味就賣出去了。幾乎是日日換的。”我點了點頭。又跟範掌櫃客氣了幾句,又叮囑他泡過的茶葉莫扔,給我留著,就回了家。

到了書房,我畫了個抽口的口袋摸樣,拿到後院。

子玉在做針線活,是我的中衣。衣襟上都繡了折枝的海棠。

我咳嗽了一聲,子玉放下針線。

我拿了我畫的圖講解給他聽,又比劃了大小。然後叫他找裁衣服剩下的緞子,做幾個出來。他應了一聲,把衣服放在一邊,拿了些邊角綢緞給我看。我指了其中大紅,湖藍,玫瑰,殷紅等亮麗的顏色叫他做出十來個出來。

子玉問“不知道妻主要的可急?”

我問“怎麼?”

子玉道“十來個得要半個多時辰的功夫。”

我點了點頭“不打緊,明兒做出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