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才搬了家,肖氏那邊雖然沒換宅子,卻把左邊的小宅子買了下來。那家人要換房子,手裏不寬裕,要把家裏這套小兩進的宅子賣了。

肖氏立刻拍出銀子買了下來,然後把小宅子的大門封了,兩邊前後院都打通,家裏一下子寬敞了一倍。

肖氏還住正院,左跨院留給李承業一家子。買過了宅子,肖氏見兩個兒子都不在家,也懶得辦宴席。隻有李姝和麗娘姐妹兩個,各自帶了丈夫和兒女,回家陪老父母一起吃了頓飯。

日子呼啦啦地過,到了秋天,玉娘掙紮著生了個女兒。女兒才滿月,她一邊帶著孩子,一邊幫著李姝打理家事。

李家那邊,三郎下場考秋闈去了。

幾場考下來,他不負眾望,雖然未中得解元,名次卻非常靠前。李家給他辦酒席,他始終淡淡的。

中了舉人沒多久,三郎再次提出要出門遊學。肖氏怎麼肯,二郎一家四口都出去了,隻有三郎在家能給她一些慰藉,他若走了,自己要怎麼辦?再說了,遊學哪裏是那麼容易的?你就算頂著個賢妃親弟的名頭,可外頭的土匪賊人可不認你是誰,燒殺搶奪,什麼不幹。

肖氏死也不答應,李穆川不置可否。

哪知道三郎自己留下一封書信,帶著順寶和自己的一些私房銀子,隨意包了幾身衣裳,直接走了,肖氏見到書信,直接哭暈過去。

李姝回去勸了肖氏一陣,然後憂心忡忡地回來了。

夜裏吃飯的時候,她不停地用筷子直戳碗,兩個兒子都有些害怕地看著她。

趙世簡給她夾一筷子菜,“快吃吧,別板著臉,孩子們都怕了。”

李姝忙擠出一個笑容,“你們別擔心,我就是擔心你們三舅舅,不是生氣。”

趙世簡勸她,“三郎都這麼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們倒不用擔心他的安危。再說了,他帶著順寶,主仆二人也沒帶太多銀子,等錢花光了,自然就知道回來了。三郎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受過波折,如今願意出去闖一闖,也不是壞事。”

趙世簡兄弟兩個自小就是被趙書良粗養的,故而比較讚同男孩子就要多摔打這一套理論。肖氏嬌養三郎,趙世簡不置可否,三郎是小兒子,親娘多疼一些,也是常理。

李姝回道,“官人說的都在理,隻是我還是有些擔憂罷了。”李姝想到這個時代的治安,頓時覺得三郎這樣的小肥羊隨時都要被人宰了。

但三郎這回真硬氣了,被肖氏疼愛了近二十年的三郎,一去不回頭。三個月後,輾轉發來一封家書,他人已經在江南,去了有名的書院,拜訪過名家大師,遊覽過大景朝的大好河山。路上沒有盤纏了,就給人代筆,他身上有舉人功名,掙的潤筆費足夠主仆二人吃喝。

三郎在外並不打賢妃的招牌,連三姐夫的名頭都不提,最多說一下父兄的官職,故而一路並未太惹眼。但驚險總是有的,他被人訛詐過、欺騙過,若不是順寶機靈,窯子老鴇的仙人跳就要把他困死了。有一回,他甚至被當做細作抓了起來。幸虧他走前從李穆川的書房裏偷了張名帖,四品侍郎的帖子,總算能救了他一命。

原來單純的三郎,這一路,見識了許多人心險惡,主仆兩個時常灰頭土臉。他也看到了百姓疾苦,時常把自己身上的銀子散的一文不剩,主仆兩個隻得就著涼水一起啃幹饅頭。

三郎快速成長起來,他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寫成書,他寫的文章也不再是辭藻華麗的堆砌和紙上談兵的瞎比劃,而是更有深度,更有靈魂。

李穆川看過三郎的來信後,哈哈大笑,對肖氏說道,“娘子,三郎真正長大了,娘子再不用為他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