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墨玉冰會去哪裏,會出現在哪裏。

忍足侑士坐了很久很久,在天空開始漸漸灰暗時忽然想到——他有墨玉冰的名片!

那還是墨玉冰進網球部的第一天給他的!

他記得……

那時他隨手放進了褲子口袋裏!

忍足侑士猛地站起來衝出醫院,攔了輛的士回家,接著又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裝著名片的運動服自洗過後就沒有穿過,忍足侑士打開衣櫃,翻來覆去找了好幾次才找到那件運動服,帶著點期待與緊張,把手伸進運動服的口袋中。

運動服的口袋裏,墨玉冰的名片安安靜靜的,一直呆在那裏。

“幸好還在,幸好還在!”

忍足侑士呼出一口氣,掏出手機,有些緊張急切的輸入墨玉冰的電話號碼。

在嘟嘟的幾聲單調的長音之後,電話被接通。

“喂,助教你在哪裏?”

忍足侑士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就急切的詢問著,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之後,才有一個低沉的、帶著點冷淡的男人聲音響起。

那個男人說:“小墨在我這。”

忍足侑士一下子愣了。

……那個男人是誰?!

無數的疑問冒出,滿滿的都是:那邊說話的男人是誰,那個男人跟墨玉冰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那個男人會那麼親切的稱呼她為小墨,而墨玉冰又為何會在他那……

一連串的疑問占據腦海,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異常迫切。

隻是那些疑問,最終還是被死死地壓回了心底。

他沒有資格過問的。

沒有資格過問助教的私生活……畢竟,他與墨玉冰,隻是很普通的助教與隊員關係。

連朋友都不是……

就算他與墨玉冰,曾有一個孩子。

一個因為他而消逝的孩子。

心裏的酸澀與苦楚無法言說,隻能沉默著壓製。畢竟他不能說,關於他與墨玉冰,關於他的孩子……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能說出口也無法說出口。

良久之後,忍足侑士咽下滿心苦澀,帶著絲絲微微地顫唞詢問。

“助教她的……她的身體怎麼樣了?”

看,他隻能稱呼她為助教。

這是如何的讓人悲哀。

在這麼一瞬間,忍足侑士忽然看清了他與墨玉冰之間隔著的距離。

很長遠、很長遠的距離。

好像,從頭到尾,他都太看高了自己。

現在仔細的回想,墨玉冰對於他,從來都隻是言語上的調♪戲和身體之間微小的碰觸。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墨玉冰就算輕佻的叫著他美人,就算輕浮的撩撥著他逗弄他……可也就隻是這樣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你不能這樣對我那教官……倫家、倫家這樣會死的,尊的會死的!嗷嗷嗷嗷教官你不能這樣的殘忍慘無人道,你不能——!!!!!’

話筒那邊遙遙地傳來墨玉冰的說話聲,雖然忍足侑士聽不真切墨玉冰到底在說著些什麼,可他還是能感覺到——墨玉冰,那是在撒嬌。

在對那個男人撒嬌。

在忍足侑士的印象中,墨玉冰從來都是高傲的、自信的、強硬的。

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帶著點依賴的意味撒嬌著的墨玉冰。

那個男人,在墨玉冰心中——一定異常的重要。

“小墨的身體我會照顧的,就這樣。”

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隨後掛上了電話。

忍足侑士聽著短促的掛斷單音良久,有些頹然的放下電話。往身旁的大床上一躺,歪過頭,就見墨玉冰的名片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