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勢大蓋主是一種罪的話,那同時被卷進去的大臣們,卻並不是個個都是有罪的。比如,左相雲南山,比如將要提拔為宰相的崔玄禮。
那其實隻不過是一場皇帝清洗朝廷的一個大好機會而已。
彼時新帝登基僅僅幾載,根基未穩,朝中諸事皆仰仗當時的幾個元老和皇叔雍王蘇辰。
任何一個皇帝都受不了處處受製於人,君臣之間矛盾日深。為了收回皇權,讓自己可以安枕無憂,年輕的皇帝從坐上龍位的那天起就殫精竭慮的沒少籌謀。
隻要想抓毛病,那毛病總是可以被抓到的。
僅僅憑著庫房裏那數百件兵器,一個謀反的罪名便如同巨石一般的從天壓了下來,推都推不開。
照大周律例說,私藏兵器,按律的確有謀反罪的嫌疑。但照理來說,一個掌管兵馬的親王,庫房裏有些未來得及交還兵器庫的兵器,算什麼稀奇呢?然而,沒人理會這些。沒有交給禦史台去定案,這謀反罪便由皇帝親自下詔給定了下來。雖然看起來著實有些冤枉。但,罪名,定了就是定了。謀反大罪,沒人能夠為之出頭。
本以為此事就此為止,但誰曾想,皇帝的目的卻遠遠不止於此。平素與雍王走得近些的元老,以及元老的門生或親近之臣,竟一日之內逐個株連。其中,包括雲南山,也包括崔玄禮。
雲家不是大姓,全屬雲南山一路憑借才能,又靠雍王賞識才升至宰相的,自然是皇帝下定決心要除去的障礙,所以落得個家破人亡。
所幸,崔氏是大姓。崔玄禮的家世這時候幫了他。當時崔家一見勢頭不對,便迅速找到了皇後和國舅幫忙,請求聖上能網開一麵,重新審理崔玄禮夥同謀反之事。皇後和皇帝本是結發夫妻,又感情和睦,對對方的心思當然是心知肚明的。於是幾番勸阻之後,崔玄禮才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並且僥幸保住了官位。
在此之後,經過一番清洗,朝局漸漸穩定,皇帝也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而對於崔玄禮來講,經曆了這麼一番沉浮,他算是徹底明白了一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不久之後,他的夫人因為這那次事件而急火攻心,乃至抱恙身亡,他也就心灰意冷,辭官歸田了。
救命之恩,自然要湧泉相報。當初若不是皇後和皇後一族的力保,他們崔家定是也要遭受那可怕的滅頂之災。雖不至於像雲家一樣株連三族,但這流放嶺南脫籍為奴的結局怕是也逃不掉的。畢竟,這謀反的罪名,實在太沉重了。
權力,真是個令人瘋狂的東西。
當初,為了權力,一個男人可以眼睛一閉,大開殺戒,血洗朝堂。
如今,又是為了權力,一個女人可以睜大了眼睛,去找尋已經謹小慎微到卑微地步的一對兄妹身上的毛病,意欲趕盡殺絕。
這對兄妹是自己昔日救命恩人僅存的血脈。他崔玄禮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理。這是為人最基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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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裏,人越是睡不好,就越覺得煩躁。蘇月翻了幾下`身之後,突然感到腿腳一陣酸痛。努力伸直卻還是一無用處,愈發抽筋不止。強烈的酸疼迫使她不由得呻[yín]出了聲,“卓凡……”
淩雲被她從睡夢中搖醒,一聽到她的呻[yín]聲便嚇了一大跳,連忙坐起身,掌燈,“娘子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