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口。
所以,她隻是勾住他,緊貼在他的胸口,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沉默著。不點頭,也不搖頭。
能這樣在一起的時間還有多久呢?她真的不知道。她隻知道,她突然間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真有形勢所迫的一天,她一定會讓他走,絕不猶豫。不管他怎麼看她,怎麼想她,都無所謂。因為,她沒權力要了他的命。
為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所謂娘子,他不值得犧牲掉他的一條命。
他是那麼單純的一個人,而她欠他的,實在太多太多。
以前她敢信誓旦旦的說她會為了她的幸福而拚盡全力,然而現在,她已經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她隻是一尊過河的泥菩薩。再談什麼幸福和將來,實在可笑至極。
蘇昭不是沒有提醒過她這一點,隻是,她的確是想的太簡單了,乃至現在想回頭,卻已不易。
見她半晌不說話,淩雲有些急了,“娘子,你……能不能說句話?”
“我沒有生氣……”蘇月強忍住心底翻騰的苦澀,隻好開了口,“我也沒有資格對你生氣。昨晚之事,我隻是開個玩笑而已。你當然什麼都沒有做,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做……”
她突然頓了頓,沉默了良久才又接著道:“……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相反,是我對不起你。當初,是你救了我,我卻還一味的千方百計的得寸進尺的想要你為了做更多,以至於你跟著我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異鄉。我知道你一直在容忍我,在縱容我。而你之所以可以一再的容忍我,是因為你在乎我。可是,卓凡……”
她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淚水再一次洶湧而落,“卓凡,我哪裏有你值得在乎的地方呢?我一不是清白之身,還帶著遺腹子,二又不是太平之家,很可能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而你,如此通透的一個人,你都清楚,卻寧願為了我而裝傻,一直以來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抱怨……你……這個傻瓜!”
她終於說不下去了。她的身體顫唞的厲害,喉頭也哽咽的無法出聲。
記不清多久沒有暢快淋漓的這麼哭過一場,對著他這麼痛快的說出心裏的話。
原來,人隻有逼到了非說不可的時候才會把平日裏的防備統統卸下,隻想說自己最想說的話,給想說給的人聽。
該說的話說出來了,該流的眼淚流出來了,解脫的,是自己的心。
她也是人,背負了太多,她也會累,會受不住。
她的臉貼在他已經被她扯的半裸的胸膛,哭得整個人幾乎背過氣去。
而她的這一番話,卻把淩雲給聽的怔住了,呆掉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話,會從這樣一個素來習慣了隱藏自己的安平公主嘴裏說出來。
他聽出了難得的真誠,聽出了她幾乎從不說出口的心聲,更聽出了她的極度反常。
若非有重要的事情發生,她絕不會失態至此。
來不及顧及自己心頭那酸脹的欣喜,他便更抱緊了她,忙問道:“娘子,今日可是出了什麼事?我一回來就聽杜鵑說你自從收到家書之後就心神不寧的?”
蘇月明顯怔了怔,卻還是頭也不抬,隻是哭,隻是搖搖頭。
“真的沒什麼要緊事?”
“……沒有!”她的聲音裏滿是水氣,似在竭力的克製自己的情緒。片刻之後,身子已沒那麼顫唞,她才伸手抹了把眼淚,歎了口氣道:“隻是我胡思亂想罷了。縱然有什麼事,也都由哥哥做主。我這等胡思亂想,說是杞人憂天,也毫不為過。我想,是最近身子太重,思緒不寧有關。你不必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