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她居然還抬起頭衝他勉強笑了一笑。
見她如此,淩雲當然不會再去追問什麼。她的那些事,他就算聽她親口說出又能如何?以他如今的能力,他又能做些什麼?隻是徒增憂心罷了。隻要他在她的心裏有分量,便足夠了,無論做什麼,他都會告訴自己是值得的。而他對她這一點的信任,從未懷疑過。
想到此,他也歎了口氣,又把她抱在懷裏,手臂略微箍緊,在她耳邊喃喃低語道:“我不是傻瓜。我知道娘子若非有苦衷,就一定會告訴我。如果有些事是你不願意說的,必定是我不該問的。我不需要知道那麼許多,我隻要知道娘子心裏是有我的,那便夠了。其他的,管他作甚?人生在世,若是連自己要什麼都活不明白,就算知道了世間萬物,又有何用?那隻不過依然是個糊塗蟲罷了!”
蘇月心尖一顫,略微動了動,抬頭看他。
那微蹙的眉頭下,是雙曾一直微笑著的明亮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疼惜,還有,認真。他目光灼灼的凝視著自己,那是不容置疑的真與誠。
他活得比較容易快樂,正是因為他有一顆這樣簡單的心。一個人若把世間萬事給看的簡單了,知道自己所要的,那麼,他便容易滿足。一個想要的越多,他的快樂就會越少,他就會活得越不明白,越痛苦。
他隻是聽著他的心,然後便跟著她跋山涉水來到了這裏。而她自己呢?她一直都在看著遠方,卻完全忽略了自己當時當下的心,到底是怎麼想的。
眼睛若一直看著別處,身在當下的自己,又怎會懂得滿足和珍惜?
白活了這十八年,似乎今日才算明白這麼一個其實很簡單的道理。
蘇月又靠回了他的懷裏。這一次,她不再顫唞,不再難以自控的痛哭,而是平靜的開口道:“卓凡,有些事,如你所說,我在瞞著你。但你要相信我,那和你我做夫妻並沒有什麼關係。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你是誰,我又是誰,我們都是夫妻。這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因此你會多想些什麼。”
淩雲遲疑了一下,終是點點頭。她說的的確沒錯。她是誰,是公主還是平民,對他而言,都一樣。有些話她不說,他就隻當沒看到,沒聽到。他隻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好。
“其實,有句話,你說錯了。那個婚宴,不僅在你心裏是真的,在我心裏,也早已是真的。我們請過媒人,辦過婚宴,拜過公婆,將來還要告知列祖列宗……不管當初是何種境況,我都早已是你按照吳家村的風俗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的名字,冠著你的姓,說起來,我現在應該被喚作淩蘇氏才是。”
“……是。”淩雲喉頭一熱,嘎聲道。
“你是個好夫君,而我並不是一個賢妻。成婚至今,我未曾幫你做過什麼,反倒是你為了我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娶妻非賢,你可曾後悔過?”她仰起頭,唇邊勾起一絲微笑,看著他。
淩雲果斷的搖頭。
“真的?”她笑著追問。
淩雲也笑了笑,“人說姻緣天注定。我既遇到了娘子,便想不出世上還有另一位女子值得我如此,那又有什麼好後悔的?”
蘇月又笑。隻是這一笑,卻與上一個笑截然不同。比起上一個笑的端莊,這個笑,卻是好一個媚態橫生,風情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