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還真是伶牙俐齒,能言善辯,連在下醉酒後的狂態都能說的這般好聽,實在是佩服佩服……”淩雲隻得僵笑著頗為尷尬的回道。
笙兒還是淺淺的笑著,繼續不疾不徐道:“其實,上次薛公子臨走之前,曾托了幾句話要我帶給公子,隻可惜那日公子酒醒之後走得太急,我都沒來及說出口……”
淩雲一愣,“什麼話?”
笙兒眼珠一轉,嫣然一笑,搖動手上折扇略顯誇張的扇了兩扇,便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抱怨似的撇撇嘴才道:“今日果然熱的很,隻是這麼站了一會兒,便有些頭暈眼花了。公子今日若是趕著回家,那便先回去。這些話,我改日再帶給公子也不晚。”
都說江南女子心思靈秀,比不上江北女子的直爽大氣,果然不假。這話要放在蘇月的口中,那便是可就可,不可就是不可,哪裏會這般拐彎抹角,讓人非要聽出這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她這意思分明是要淩雲答應她找個地方和她坐下來聊聊,淩雲當然聽得出來。如果他要是不答應,反而顯得自己不僅失禮,而且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與其改日再約,倒不如擇日不如撞日,淩雲暗忖道。他倒是很想知道,走時不留隻言片語給任何人的薛青,到底是什麼重要的話不能當麵交代,而非要留給這位笙兒姑娘,非要通過她的口轉達給自己。
“是在下愚鈍,思慮不周,姑娘見笑了……”淩雲微笑致歉,同時極目看去,果真看到前方不遠便有一家茶樓,遂邀請道:“笙兒姑娘,請!”
******************
揚州茶樓多,而且熱鬧。
聽曲的,閑聊的,談事的,乘涼的,想在其中找到個清淨的地方也不太容易。
跟著小二徑直上了二樓,看了一圈,才算是尋的一個稍微安靜之處,坐下。二樓通風,一陣風吹過,人便舒爽了許多,爽快的讓人隻想歎氣。
笙兒看起來像是這裏的熟客,輕車熟路的叫了一壺清茶和幾份點心,並像是做東一樣的,笑盈盈的幫淩雲倒了茶,嘴裏說道:“淩公子是外地人氏,又是讀書人,此次來揚州,是準備在揚州安家,還是家中有人經商,所以暫居此地?”
淩雲淡淡一笑,“既然舉家遷至揚州,自然是定居此處的。”
“家中有人在此有產業,還是投靠親戚而來?”
¤思¤兔¤在¤線¤閱¤讀¤
“……算是投靠親戚吧,揚州畢竟繁華。”淩雲發覺她似乎有意無意的在探聽自己家底,便索性含混帶過,緊接著問道:“但不知薛公子留了什麼話給我?”
笙兒抿唇笑了笑,不再閑聊,柔聲回道:“說起來,我與薛公子相識也有兩年,這兩年來,他每次都獨來獨往,從未帶什麼朋友過來,這次帶了淩公子來,實在讓我有些驚訝。”
淩雲隻是笑,沒接話,隻聽她繼續說。
“那夜公子醉的不省人事,好不容易安睡下去,薛公子才舒了口氣。我見公子你似乎心情不大好,便多嘴問了幾句,薛公子原本也不願多說。後見我問的緊,才說公子或許是為家中瑣事所困。後天色剛蒙蒙亮,薛公子便要啟程回京城,臨走之時托我轉告公子,請公子記住,他此番回去,不管做了什麼,都請你和夫人不要太過驚訝,他想請公子務必要記住他臨走說的那些話,定要相信他的承諾和品格。”
淩雲聽得有些糊塗。
他臨走之前,是說過很多話,但主要意思,無非是想要讓自己妄自菲薄,離開蘇月,更直白的說明了他對蘇月的感情,類似於山盟海誓一般的豪言。
自己現在是絕不能離開蘇月的,那既然如此,他又要記住他的那些話做什麼?他這次回京是幫蘇月解決麻煩的,而不是給蘇月帶來麻煩的,又何談驚訝,何談他所做之事還有可能會讓人質疑到他的承諾乃至品格氣節?
再說,他本就對蘇月有意,若要表忠心,大可直接跟她說,像現在這樣通過笙兒來轉告自己,似乎是有些奇怪了。
“隻是這些?”淩雲蹙眉看著笙兒,追問。
“是,就是這些。我聽得也是糊裏糊塗,隻是強記了下來,再一字不拉的轉達給公子。公子若是不明白,笙兒就更加不明白了。不過,薛公子說這些話時神色倒是格外的凝重,少有的嚴肅,以至於我這幾日做夢都是這些話,隻盼能早日見到公子,原話奉上。”
“多謝你,笙兒姑娘!”淩雲鄭重道謝。
不管他聽不聽得懂,他都相信薛青既然說了這樣的話,就必定是意有所指的。就算現在不明白,該明白的時候,也終會明白的。他現在或許並不需要太著急著知道這個答案。
第三十五章
陸元思與其說是來講《孝經》,不如說是來做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