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成為宋淺去找項欒城的第一天,她迎麵撞上的一群嘮嗑婦女裏,就有人說到過一個什麼知青的。
當時沒注意,但不知道為什麼,也可能是第一天印象深刻,她一直記得那段談話。
回來的前幾天,林教授也問過爸媽的名字,打電話詢問她媽時,也是一反常態的早早掛了電話。
剛剛說是林知青。
她在學校是聽說過林教授以前下過鄉,不過不到兩年就回城了。
如果真的如猜想,林知青就是林教授,她媽還和他好過。
宋淺被自己的推斷嚇到,卻不敢出聲。
董成梅讓老王媳婦回去後立馬關了門,徑直回裏屋坐下。
也不說話了,低頭沉思著什麼。
許久才再抬起頭:“快快和我回家去,天要黑了。”
姐弟三當然看得出天黑是借口,是她不願意留在這兒,也不願意見到那人。
回來的時候沒帶什麼東西,也不需要收拾,帶著人就能上路。
出村子的出口隻有一個,就是村頭一條羊場小路。
董成梅低著頭直向前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耳邊窸窸窣窣都是討論聲。
就在快要拐出村的那一刻,有個中年男聲叫住了她。
“成梅”
宋淺向後看,果然是林建植教授。
宋清也認識林教授,見到他的一瞬詫異了許久。
宋天賜沒見過他,但聽宋清一說名字也知道這位教授。
平京高校知名教授,不論在哪個學校開講座,永遠座無虛席。
獨獨董成梅沒有回頭,剛停下的腳步又繼續向前。
“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不是個東西。”男人連忙追上去,拉著她的手就要解釋。
董成梅一揮甩開他,並不想和他有什麼交流。
周圍來了不少人,男人婦女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說了不少當年的事。
從各人嘴裏提取些有用信息整合,大概就是有個下鄉的知青和村裏最好看白淨的女人談起了朋友,可到了男人可以離開的時候,他不願意留在這個窮鄉辟謠,就和女人許諾以後一定來接她。
一年沒來,兩年沒來,終於在第三年,女人的母親壓著她嫁給村裏的一個男人。
好幾年之後,知青返鄉看望,早已男娶妻女嫁人。
在那個年代,這種故事常見也不常見。
最後,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男人就離開了。
大庭廣眾,董成梅丟得起這個人,可宋家丟不起。
她催促著三個孩子快點回去。
回到家,院裏沒人,老大家一家出門走親戚了。
董成梅在院子裏來回踱步,不停向門口張望。
大約一個小時,小院響起了敲門聲。
“阿淺,去-去開門。”
宋淺應聲開鎖,打開門是林建植。
她客氣說:“林教授好。”
在門外林建植婆娑著雙眼說:“好,好,好”
進門後,宋清宋天賜也依次向他問好。
獨獨董成梅把他當陌生人,直截了當問:“你來想幹什麼?”
林建植啞著聲音一直說:“對不起成梅,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丟下你的。”
董成梅少見的厲色:“都這麼多年過去,現在說有什麼用。”
“我……”
“沒什麼事就請你回去吧,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要不是他之前抓著她說,不好好談談就要告訴她的兒女,她肯定是不會告訴他地址的。
他組織了半天的話,一鼓作氣說了出來:“我就想來問,宋淺是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