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了,可能會更痛苦些。
白雲城的冬天,對於長在南方的他們來說,太冷了。若是下了雪,一夜過去,街邊總有凍死骨,戲園子去年還凍死了幾個剛買來的小奴呢。
“你明日啟程,快些回去,好生收拾收拾吧。”青連不知道該怎麼同參鬆說,他的身份,在他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別看青連平日裏不喜與人交談,實則他性子極好,參鬆與青連認識了五六年,他很清楚青連的性子。如果青連趕人了,那就是他不想說話了。
參鬆知道,再留下來,青連會生氣的。參鬆總覺得不太對勁,但他還是走了。
他剛走,園主就來了。
園主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很胖,想個發麵饅頭似得,笑起來想個好人,但他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孩子的命。
看見青連,園主臉上的笑收了收,他原以為青連是他的搖錢樹,沒想到成了他的催命符。
西元的探子,這個身份早不暴露晚不暴露,偏偏在萬裏戲院的人來了後,青連暴露了,一想到院子外頭打扮成普通人模樣的兵,園主心裏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可他又不敢衝任何人發,房掌櫃在這幾天,他得乖乖裝孫子。
“你可真是好啊,好極了。”園主坐在剛剛參鬆坐過的地方,將參鬆喝過的茶扒拉到一旁,自己倒了一杯,“這麼多年,我把你當親兒子一般養著,就指望你唱出了名兒,能讓我這白雲戲院沾沾光。沒想到,我是養虎為患啊!”
青連聽著這話,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親兒子?非打即罵的親兒子嗎?青連到現在還記得,他手上的凍瘡是如何來的。
隻因他冬日練嗓子時凍得抖了一下,園主就讓他洗了一天的衣服,他那年九歲,井裏的水涼的刺骨,即使是在太陽下,他都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若不是買他時花了太多銀子,若不是他嗓子好,長得也好,那年冬天,他應該會和那些“師兄弟”一樣,高燒活活燒死,然後裹著一張草席,被扔到外頭了吧?
“白雲戲院?園主還是一如既往的‘隨遇而安’,用了十幾年的名字,說改就改了。”撕破了臉皮,青連說話毫不掩飾自己對對方的厭惡與不屑,“園主來是想請我同那位房掌櫃說說好話,將你也帶去萬裏城嗎?萬裏城是什麼地方,你配去嗎?”
園主眼角不自然的抽[dòng]一下,他習慣了青連對他百依百順的樣子,現在一聽青連言辭中的厭惡,隻覺得心中出離憤怒。
一個小戲子而已,現在成了細作,還是西元的細作,憑什麼厭惡他?
“你知不知道,萬裏城的公主們不相信你,她們下令軟禁你,還叫兵來盯著你,她們想從你身上獲得更多情報,最好是能將你們這些該死的西元人一網打盡!你不想幫我,厭惡我,還想不聽我的話?青連,你別忘了,參鬆他和你一樣,也是西元人!”
“你胡說!”青連猛地抬頭,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園主,恨不得上去撕咬一番,將對方撕扯成爛泥,“參鬆明明是東夏人,他是你從昌安偷出來的!”
“嗬!你平日裏和他最要好,而且參鬆的賣身契上,清清楚楚寫著,他和你一樣,是我從佘老那裏買來的。”園主笑了,他的笑像是一條毒蛇,嘶嘶吐著信子,“佘老隻認錢不認人,給足了錢,參鬆就是和你同出一地。”
“你想好了,不聽我的話,參鬆會和你一樣。驕陽公主可不是個好人,她當初來打白雲城,讓周陵去其他城池,拿了虎符命令西北軍百萬眾,硬生生三天之內打下了白雲城。我聽說了,白雲城血流如河,西平王府裏沒有一個人逃出來,都被周陵領兵殺了。”園主說起驕陽公主,聲音不自覺的顫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