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拜托你,幫我找個地方洗一洗。”

西門杉俊美的臉上依舊冷冷的,沒有一絲表情,但是他點了點頭。尤蓮起身拿了換洗的衣服,立在他麵前:

“走吧。”

西門杉彎下腰抱起尤蓮,自後窗躍出。

客棧後麵是一條羊腸小道,道旁種植著兩行胡楊。正是夏季,胡楊枝葉繁茂,在微風中嘩嘩作響。

一輪圓月高高的懸在深藍的天際,西門杉抱著尤蓮在月下疾馳。

在草原之上,有一條清澈的小河緩緩流著。西門杉放下尤蓮,背過身去坐了下來。

尤蓮抖抖索索脫下衣服,慢慢走到河邊,腳伸進河水裏探了探,水有點涼,可是還能忍受。尤蓮慢慢下了水。

小河的水很清澈,緩緩流著,水底是細細的沙子,腳挨上去非常舒服。尤蓮跪在沙地上,任水流衝洗著自己的身體。

西門杉背對著她坐著,拿出玉簫。

悠揚的樂聲輕輕放送。尤蓮側耳傾聽,原來是“虞美人”。尤蓮有心想轉變心情,就自己在心裏跟著哼唱,一會兒簫聲轉成“漁家傲”,尤蓮就不由自主跟著簫聲唱了起來: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麵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裏,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發征夫淚。”

她的聲音稍微沙啞,但唱曲卻特別好聽,歌聲在這月下草原飄散開去。

過了一會兒,簫聲變調,又成了“蝶戀花”。

尤蓮跪在水中,用手輕輕打著節拍跟著唱: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

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西門杉簫聲又一變,變成了“浣溪沙”。

尤蓮很開心,用手擊水,打著節拍輕輕唱和:

“一曲新詞酒一杯,

去年天氣舊亭台。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

不知不覺,尤蓮的心情越來越好。她從水裏爬出,穿上拿

來的幹淨衣服換上,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立在西門杉身後,由衷道:

“二公子,謝謝你!”

西門杉回過頭,微微一笑:

“我把你送到客棧門前。”

他的笑容在月光之下是那樣的美麗,尤蓮心跳得有點快,連忙轉開眼睛。

回到客棧,遠遠就看到客棧大門口的燈籠下的暗影裏,小王爺立在那裏。尤蓮走過去,撲進小王爺懷中,淚水湧出。小王爺緊緊抱住尤蓮:

“尤蓮,我看到二師兄的字條了,你沒什麼事吧?”

尤蓮搖搖頭。

小王爺的手在尤蓮背上輕拍著。

到了半夜,尤蓮正翻來覆去,忽然聽到有人在輕輕敲窗。

“誰?”尤蓮厲聲問道。

“是我!”是蘭琛蘭珂的聲音。

尤蓮起身打開窗,蘭琛蘭珂魚一樣溜了進來。

“尤蓮,現在怎麼樣了?”

尤蓮回身坐在床上,蘭琛蘭珂坐在了旁邊。

因是月夜,月色透窗而入,房內並不黑暗。

尤蓮揚首微笑:“已經沒事了。”

蘭珂上前,用手抬起尤蓮的下巴,仔細觀察,確定沒什麼事了,方笑道:

“尤蓮,那個醉漢被人在廚房後發現了,已經被二師兄整成了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