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蓮一擺手,小萍就拉著翠衣退下了。

蘭素心過來的時候,正看到尤蓮倚在欄杆上眺望汴水。她看到的是尤蓮的側臉,烏雲堆鴉,臉腮勝雪,夕陽把尤蓮長長的睫毛染成金色,光是側麵就令人心醉,她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哥哥,不由在心底低歎一聲。

聽到她的腳步聲,尤蓮回過頭來,對著她微微一笑,蘭素心不由一陣心跳,想起了不知在哪裏看到的一句話——“我見猶憐”,真的是我見猶憐,饒是見了這麼多次,蘭素心還是有一些驚豔。

尤蓮起身招呼蘭素心坐下。

兩人麵對麵而坐。

尤蓮決定開門見山:

“素心妹妹,你說的那件事情已經解決了。”

蘭素心雙眉上揚,問道:

“是白雲城這邊嗎?”

“是梵音教那邊。”

蘭素心一陣驚喜,梵音教教主謝傷因為蘭琛和蘭珂的計策而走火入魔,受了嚴重的內傷。莊中的各位長老一直認為梵音教是最難解決的,沒想到尤蓮這麼快就解決了。她忙問:

“那白雲城方麵呢?”

尤蓮望著她:“白雲城這邊你不用擔心。我相公他是不會對自己的師弟怎麼樣的,”她在夕陽中微笑,

“他一向光風霽月,心胸是那樣的寬廣,他不會因為蘭琛蘭珂的錯而懲罰蘭陵山莊。你放心,我可以保證!”

蘭素心望著她,心情複雜:“蘭姐姐,你知道嗎,我也喜歡過杉哥哥!”

尤蓮抿著嘴笑了:“我知道啊!不過,我相信他!”

蘭素心這才相信,西門杉和尤蓮的婚姻真的是非常穩固,因為他們之間有深厚的愛情,有堅定的信任,有對對方的信心與敬愛。

她起身向尤蓮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轉身離去。剛出了亭子,她又回身走了回來,把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我哥哥們寫給你的信。怎麼處理,你自己看吧!”

說罷,蘭素心就離開了。

尤蓮一直坐在那裏,望著她的背影,目送她離去。待她走遠,這才拿起信。

信封上隻有三個字:“尤蓮啟”。

尤蓮撕開信封,抽出了信紙。

信的前麵是蘭珂寫的,在信中,他寫了他和蘭琛目前在千裏鬆林的生活,寫他們怎樣在濕地豢養毒蟲,怎樣在鬆林中采摘蘑菇,怎樣在草原上騎馬奔馳,怎樣在壩上喝酒胡鬧……

在信的最後,是蘭琛的筆跡:

“錯終由吾,望君釋懷。吾至愛汝,願君甘而自苦,自此絕跡於中原。吾今以此書與君永別矣!”

看完信,尤蓮靜靜坐在那裏。過了一會兒,把信紙疊起來,然後起身出了亭子,在亭子外的一棵白玉蘭樹下停了下來。她拔下簪子,在樹下挖了個坑,把信放了進去,然後用土蓋好,用腳踩了幾下後才離去。

夜已經很深了,同福客棧內依舊是觥籌交錯歡歌笑語,勸酒聲、唱曲聲、猜枚聲響成一片。西門杉向蘇瑞交待了一下,又叫過白衣吩咐了幾句,就悄悄回家了。

進了後院,到了自己房前,推開房門,發現自家嶽母正在陪著孩子呢!

西門杉向嶽母問了安,這才問尤蓮在哪裏。

尤大娘指了指樓上,沒有說話。西門杉知道她怕聲音大了驚醒孩子,就不再說話,悄悄上前看了看熟睡的孩子,這才出門上樓去找尤蓮。

二樓的房門在裏麵鎖住了,又聽得房內有嘩嘩的水聲,西門杉知道尤蓮正在房內洗澡,便趴在欄杆上眺望江麵。

此時一輪圓月高懸空中,寬闊的汴水水麵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江水一波一波擊打著江邊的岸堤,發出“嘩——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