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曼似乎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旁邊似乎有人說了什麼,霍譽銘抬起了頭,然後目光與梁舒冉對上。
幽暗深邃,意味不明。
隔著一段距離,梁舒冉聽不見那邊的對話,但看著男人凝來的目光,她似乎又隱約明白了什麼。
溺水昏迷的人,急救需要做的無非就是心髒複蘇和人工呼吸了。
梁舒冉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穿著高跟鞋的腳,踩著優雅的步伐往岸邊走了過去。
腳步定在沈青曼的身側,她居高臨下地睨了一眼地板上的沈青曼,一瞥而過的目光不作任何停留,最終定在霍譽銘的臉上。
黑色的短發濕透之後全部聳拉了下來,被他撥得淩亂,水珠從發梢滴落,不狼狽反而性感。
她微抿著唇,隨即抬眼看了看旁邊圍觀的人,溫溫淡淡的嗓音平靜而寡淡,“有誰會人工呼吸麼?”
旁觀當中有一部分是來參加昨晚的商業酒會,各種原因選擇留宿的人,而他們當中,更有好一部分都對梁舒冉有印象,畢竟是程氏掌權者程默帶來的女人,再者,她似乎挺得程默重視的,難免會令人深刻幾分。
聽見她的發問,他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了疑似糾結的表情。
這個溺水的女人換作是其他人倒還好,偏偏是跟霍家兄弟糾纏不清的沈青曼,再者,人家的前男友霍家四少也在呢,他都把人給撈上來了,怎麼都了不該輪到他們這些無關人士來做最關鍵的部分啊!
梁舒冉環視了一圈,繼續波瀾不驚地說道:“我家先生有嚴重潔癖症,並且不會人工呼吸,麻煩哪位過來幫忙救下人?”
她的話音剛落下,霍譽銘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後很自覺地起身,把救人的位置讓了出來。
而眾人則是愕然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梁舒冉的話。
我家先生?
她跟霍譽銘結婚了?!
那她跟程默又是什麼關係?
接踵而來的是各種疑團。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裏,見無人上前,梁舒冉微微一笑,溫涼的嗓音淡得滴水不漏,“客人不具備救人技能,偌大的酒店,也沒有一個會做人工呼吸的人麼?這就是北城最大最好酒店該有的服務姿態麼?那我還當真是大開眼界了。”
她這一番話,不但將所有責任理所當然甩給了酒店不說,還不會容易被人抓到小辮子去詬病。
霍譽銘似乎也沒有出手的意思,徑直地走到梁舒冉的身側,低頭看著她,柔聲吩咐道,“司機在外麵等著了,你上班快遲到了,讓司機先送你。”
“那你呢?”
“我換完衣服再走。”
梁舒冉不疾不徐開口:“那我陪你換完衣服再去上班,我不急。”
霍譽銘看著她,唇畔的弧度沒忍住,低沉的嗓音玩味般重嚼她的話,“不急?”
每次讓她上班遲到的時候都會板著臉各種埋怨,根本就是容不得自己遲到哪怕一秒鍾的人,現在竟然跟他說不急?
梁舒冉睇他,也懶得理會旁人的目光,“走吧,換衣服。”
說罷,她又瞥了眼地板上一動不動的沈青曼,心頭漫過涼涼的笑。
雖說是救人迫不得已,可是這個不單單是個女人,還是她老公的前任兼初戀女友,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女人能大大方方地讓自己的老公跟前任嘴對嘴做人工呼吸的?
又不是專業救人的職業,這麼下了嘴,是個女人都會膈應死。
更別論……梁舒冉斜睞了眼身側濕噠噠的男人,她現在對他,已經做不到開始那時候那般心如止水渾然不在意了。
既然介意,那就製止,這就是她的做法。
等離開了現場,霍譽銘笑著出聲,“霍太太,你真的不用先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