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
“媽媽,你衣服有血!”可樂驚叫著,“你受傷了嗎?”
梁舒冉低頭瞥了眼白襯衫上那攤紅色,眼前又掠過靳祁森血湧的畫麵,有輕微的眩暈感,慌忙轉移了視線,淡聲道,“不是媽媽的,是別人的。”
小孩兒好奇心旺盛,“是誰的血呀?”
梁舒冉不想跟可樂撒謊,也不想跟她聊到靳祁森,她把衣服脫下來,扔到一旁,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過來,媽媽幫你洗頭。”
可樂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然後在小椅子上坐下,熟練地朝前俯下身體,“媽媽,為什麼不叫爸爸一起洗澡?”
梁舒冉眼皮一跳,覺得她對霍譽銘未免太親近了,“爸爸在忙。”
可樂略遺憾地感歎,“好吧,明天我們一起洗。”
梁舒冉都懶得跟她解釋了,“好了,眼睛閉上,不然一會兒熱水跑進眼睛了。”
…………
梁舒冉牽著可樂剛打開浴室的門,正好聽到手機在響,她把毛巾交給可樂,“媽媽先接個電話,可樂自己擦頭發可以嗎?”
可樂接過毛巾,甜甜一笑,“我去叫爸爸幫我擦!”
梁舒冉默然。
她這個女兒怕是患上沒有爸爸幫忙就不行的病了吧?
為什麼洗澡要叫爸爸一起,擦個頭發也要找爸爸?
張口閉口都是“爸爸”,她都想把那個爸爸給趕出去清淨了!
“好,你去找爸爸,”怨歸怨,她沒什麼不好的情緒表現出來,反而叮囑可樂,“不過爸爸要是在忙,可樂就不能麻煩爸爸幫你,知道嗎?”
可樂點著頭清脆地應了聲“好”,然後撒腿就往門外跑了出去,梁舒冉盯著女兒歡快的模樣,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沒有霍譽銘,可樂最黏的人是她這個媽媽,但是現在……
霍譽銘對可樂很寵溺,被喜歡也是理所應當,再者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可樂能接受他對她來說無疑也是好事。
她欣慰的同時,又對被女兒排在後位上這件事感到失落。
轉身拿起手機,來顯是個陌生的號碼,她躊躇了一秒,接起禮貌出聲:“你好,請問是哪位?”
“冉冉,是我。”
程菀冬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隱約還夾帶了其他人的極輕的笑聲。
梁舒冉在房間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你人沒受傷吧?”
事發後,把靳祁森送到最近的醫院送進急救室,梁舒冉才想起程菀冬。
她當下就再一次撥打了程菀冬的電話,打算跟她說明一下情況,結果話筒裏傳來的卻是關機提醒。
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她當下就讓徐州替她跑了一趟,結果徐州去了回來告知她,她給的那個地址住著一對中年夫妻,根本就沒有看到程菀冬本人。
梁舒冉擔心程菀冬出事了,然後馬上聯係了程默,結果程默卻告訴她,程菀冬今天中午出門的時候遭劫,包包證件手機什麼都被搶走了。
所以,今晚的事情,原本就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局。
回想起事發那一幕,她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是真有把她置於死地的打算。
謀殺——
餘興珍?不像。
靳琪微在看守所,不可能。
那麼剩下的人裏,唐家,霍家,還是窺視著霍譽銘的沈青曼?
梁舒冉前思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來這些人當中,到底是誰對她抱有那麼的仇恨,要對她痛恨下手。
程菀冬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就擦破了一塊皮,沒事,倒是你,我都聽我大哥說了,靳祁森救了你?”
梁舒冉捏了捏眉心,“嗯。”
“他怎麼會正好就出現在哪裏?跟蹤你?”
梁舒冉默了一秒,“大概是吧。”
在醫院裏,霍譽銘和餘興珍都在,她沒機會問靳祁森,為什麼會在那裏。
“你可不要因為他幫你挨了幾刀子,你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程菀冬不屑地輕嗤,“你別被麻煩事纏上。”
梁舒冉微微的垂眸,輕聲的道,“我有分寸的。”
“冬兒,甜品的味道你先挑一個。”話筒裏忽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沉穩內斂。
梁舒冉好像在哪裏聽過,不過一時裏又想不起來,順口問了句,“你跟誰在一起?”
這邊的程菀冬懶洋洋地瞥了眼對麵位置上的男人,“上次被我撞了車的那個男人。”
梁舒冉皺眉,“你不會被奇怪的人纏上了吧?”
那個男人隻見過一麵,看著倒是人模人樣,但梁舒冉直覺他是個麻煩人物,她直覺一向挺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