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下腳步,凝視她許久,終於忍不住出聲,聲音輕柔得如同泉水一般:“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路邊被丟棄的小狗一樣。”

“啊?”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佯裝撫弄自己的頭發,卻發現自己的右手還被緊緊地攥在紀宇昂的手裏,手心已冒汗,她慌張地抽出手,結巴著開玩笑,“如果能撿著你這麼……這麼一隻全身鍍金的小狗回家,那……那可真是賺翻了。”

紀宇昂從身邊經過的服務生的托盤裏端了一杯飲料給她:“先來杯飲料。”

“謝謝。”她接過深紫色的果汁,輕啜一口,酸酸甜甜,有些像是桑椹的味道。

身側時不時有人過來與紀宇昂打招呼,但兩人之間一下子冷場,她隻好將目光落在遠處三三兩兩的人群。望著眼前陌生的人群,腦中又忍不住地想著剛才的事。她喜歡八卦,但是像剛才那樣的八卦,她聽著心裏堵得慌。唉,原本下來想提前弄些好吃的吃吃,結果弄得十分鬱悶。

驀地,紀宇昂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你跟阿則認識了有多久?”

她一怔,凝視著他,心中的紅色警報立即拉響,很快清了清嗓音,道:“我們是大學裏認識的,他高我一屆。”

“哦,原來是師兄妹。”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你們倆真的是在戀愛嗎?”

她又是一驚,該不是他看出什麼端倪來了吧?

她淡淡一笑:“戀愛還有真的假的嗎?”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點了點頭,道:“阿則這個家夥從小就很怪,總是聽到他交女朋友的消息,可是從來沒有見他帶回來過,你是第一個。一直以來全家人對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怎樣追求女孩子都很好奇。不妨說說你們倆人的事吧,我還蠻好奇的。”

她愣住了,腦中浮現以前在學校裏偷拍紀言則與其他女生約會的情形,還有工作以後,偶爾撞見他和女人約會的情形,心底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麼那麼多女人,他一個也看不上眼,而偏偏要她假冒他的女朋友,陪他回家呢?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一想到與紀言則認識的過程,她不禁失笑:“在大學的時候,因為一場誤會而相識。他們宿舍有個男生在宿舍陽台上收衣服,不小心把他的內褲收掉了。而我,因為幫好朋友送情書,又不想進男生宿舍,打算從陽台塞進去,結果就在抬頭數宿舍的時候,他的內褲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臉上。”

“這還真是個意想不到的奇遇。”紀宇昂忍住笑意。

“出於憤怒,我衝上了他們宿舍,和他打了一架。”她的臉微紅。那不單單是吵架,簡直是場鬧劇,可是不這樣說,她總不能說她把紀言則壓在床上,本來想揍他的,結果沒揍成,反被他壓著床上,然後被拍了照,鬧得全校皆知。

“後來呢?”

“因為被他的內褲砸到,肯定覺得晦氣,所以後來一見到他,我都會罵他一次。我們每見一次麵就會是像慧星撞地球,沒有一次不吵架,你也知道他那張嘴,常常把人氣得要死要活。久而久之,見麵就吵架成了我們兩人之間唯一的溝通方式。就這樣,年輕氣盛,互相看不順眼,總是針鋒相對,一直延續到工作,直到前段時間的集訓……”她頓了頓,“那天,你也見到的,我跟他又大吵了一架,也就是那一天,我們才弄明白,原來一直針鋒相對,其實是彼此有意,因為在乎,所以才會爭吵,彼此早已在對方的心裏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