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意仔細回想了下,鍾洵雖說是自己的父親,可是從小到大連多跟自己說句話都是奢侈,更別提會背自己了,別人自己也沒有接觸的機會,就更不可能了。鍾意想了半刻,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

顧允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小東西是真的忘的一幹二淨了,於是追問道:“你再好好想想,什麼表兄表弟堂兄堂弟的背過你嗎?”

“我哪來的表兄表······”鍾意忽而頓住了話語,“好像是有一個表兄來著,他好像叫······”

“鍾小檀,”顧允檀搶先答道。

“你怎麼知道的?”鍾意忽而回過味來,“燕王殿下,您閑來無事假扮我表兄,好玩嗎?”

“哈哈哈,好玩,怎麼不好玩,”顧允檀道:“最起碼你蒙在鼓裏這麼多年。”

鍾意想到自己被他騙了這麼多年就來氣,“還鍾小檀,燕王殿下,您的大名就這麼見不得人。”

顧允檀笑夠了,老實解釋道:“當時不是做了虧心事嘛,大名確實沒好意思說出口。”

鍾意跟著他的思緒想了想,那倒是確實。

顧允檀小時候在宮宴上見過鍾意一次,當時自己因為身份原因被溫瓊昕他們幾個排擠,在同齡人裏邊屬於沒人帶著玩的那一類,顧允檀小時候也是傲氣,你們不帶老子玩,老子還懶得搭理你們呢,自此就養成了獨來獨往的性子,直至在那次宮宴見到了同樣被人排擠的鍾意,顧允檀豁然生出了種同病相憐之感。

他當時就特別不明白,自己被人排擠是因為身份問題,這麼漂亮一小姑娘也被人排擠那簡直沒天理啊,那次宮宴過後他特意讓人去查了下鍾意的底細,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這姑娘有多慘,生母離世,親爹不疼,繼母不愛,還有個別有用心的妹妹處處找茬,顧允檀捂著額頭深吸一口氣,能慘到這份上也是不容易。

一麵之緣,顧允檀對她雖有印象但卻沒什麼交集,直到那之後顧允檀在花燈節上又見過她一回,鍾意應當是迷路了,在一群大人之間橫衝直撞,顧允檀在閣樓上瞧見了她,想著這姑娘也挺可憐的,有意去逗她開心,可那時候的顧允檀實在是不擅長和人相處,也不知道怎麼逗一個姑娘開心,他順手從一旁賣麵具的攤位上挑了一個麵目最為猙獰的麵具,猝不及防的晃到鍾意眼前,直嚇得鍾意瞳孔皺縮,連連後退,更糟的是,鍾意不小心撞倒了身後的一盞花燈,上麵的燈油濺到她的袖子上,直接燃了起來。

顧允檀霎時就慌了,幫著她撲滅了火,可鍾意手臂上還是留下一塊不大不小的傷疤,顧允檀有點心虛,本意是想逗她開心,不過現在好像有點弄巧成拙的意思,鍾意眼睛裏的淚水要掉不掉的,瞧著讓人怪心疼的,顧允檀情急之下,終於說出了不過腦子的第一句話,“那什麼,也不算難看,你日後若是因為這個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

這下好了,鍾意哭的更凶了。

顧允檀那時候畢竟年紀小,還沒現在這滿肚子壞水,瞧她哭的心煩意亂的,半晌才想起來要幫人處理一下傷口,好容易將人哄好了,這才把人背起來,送回了府。

鍾意典型的記恩不記仇,一看他把自己送回了府,全然忘了自己胳膊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了,可憐兮兮的跟人道謝道:“謝謝,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