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安西教授一抬頭即瞥見赤木、彩子、宮城與木暮皆站在他的麵前,連忙吩道,“快!快準備手術室…快!”
然而,赤木他們卻動也不動。
“赤木君,快點行動!不然來不及了!快!是……我一定救你!阿部君,振作!一定要振作!不要放棄!千萬不要放棄!”安西一邊催促赤木他們一邊鼓動生命力逐漸消逝的阿部山雄。
“教授!是他殺了晴子!你還要救他!這種人死有餘辜!”宮城見安西教授“忠奸”不辨,一意孤行地要救阿部山雄,忍不住發飆。
原本暫時停止哭泣的彩子,聽到宮城提到晴子,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赤木看了看彩子與宮城一眼,望向木暮時,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於是深呼吸一下,說,“木暮、宮城,你們快準備擔架,彩子,你準備手術室,行動要快,隻限一分鍾,去!”
“是!”“老大,你有沒有燒壞腦袋!”木暮與宮城的聲音同時響起。
“救人要緊!別囉嗦!快行動!”赤木厲聲一喝。
見他一副既認真又威嚴的表情,木暮、宮城與彩子立刻領命行動。
赤木低頭望著臉色慘白的阿部山雄,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
他是殺妹的凶手,他理應恨他入骨,可是此刻他卻替他感到悲哀。
當阿部山雄喃呢著“不想死……救我……”的時候,他恨不得衝向前將他殺了。
然而,聽到阿部山雄吐出“我不想……當臥…底,我怕……”的真心話時,他竟對他起了同情心。阿部山雄給他的印象,向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沒想到他心底深處原來最害怕的竟然是當臥底!
原來十多年的臥底生涯,早已成了他夢魘。即使他已將黑道徹底顛覆,即使他現在幾乎可以呼風喚雨,然而他仍未擺脫當臥底的陰影。
換作我,十多年擔驚受怕地過日子,早就瘋了……
晴子,請原諒大哥……我…沒辦法恨他……
此時,赤木思潮洶湧,不禁黯然神傷。
“……老…師…我覺得……輕飄飄的……我快…死了嗎?”
“不會!你堅持下去!”
“老…師……我不想……殺她……我怕…怕你……知道…怕你失望……我……我辜負你…了…我……咳咳…我…咳…”
“沒有!孩子,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你一直都是好警察,是最優秀的警察!”安西教授用力握緊他的手,大聲說。
眼淚,湧出了阿部山雄的眼眶,顫唞的唇一開一合,卻說不出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赤木木然地看著阿部山雄閉上眼睛,突然一股心酸、悲痛湧上心頭,淚水倏地奪眶而出。他的悲哀絕對是給妹妹的,他對自己說道。
一隻手搭上赤木的肩膀,“赤木,死者已矣,你節哀順便吧!”
“是呀,老大!他已死了,總算償還了晴子一條命,你節哀吧!”手裏仍拿著擔架握柄的宮城接著木暮的話道。
晴子~你真的要原諒大哥……
此刻,赤木除了感到悲哀以外,還有無限感慨。
阿部山雄。
這個曾讓他又敬又怕,又佩服又憎恨又同情的人,從此在他眼前消失。
敬他,是因為他的無畏無懼。
怕他,是因為他奸狡難測。
佩服他,是因為他的智慧與永不放棄的毅力。
憎恨他,是因為他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