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猛一眨眼,趕緊把飛走的魂抓回來,
“兩眼珠子怎麼跟狼似的,沒吃飽麼,一會兒的飛機可是短程,不提供食物,要不再回去吃點?”靳思危哪知道,康樂是餓了,可對象似乎是自己。
“沒…沒事,走吧,”
崽子低著頭繞過靳思危,跨出門檻,抬頭看了一眼湛藍無垠的天,大片深邃的藍,像塊寶石,那種自由感,讓人抑製不住想張開雙手去擁抱,拋開所有束縛,狠狠擁抱。
“還會回來的,”靳思危看出康樂眼底的眷戀,走到他身邊,輪廓分明的臉上被朝陽鍍了一層淺淺的金,嘴角微微翹起,笑容灼熱眼眶。
康樂回頭,視線停留在這個人鼻尖的光暈上,一圈一圈,在心底泛起細小波紋。
當飛機飛過香格裏拉上空,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白雪皚皚的梅裏雪山,大片大片翠綠的草甸,矮小古樸的民居。那些雄渾壯麗的山川和神仙般的日子正在離自己遠去,有些不樂意的撇撇嘴,腦袋不由自主往旁邊倒。
靳思危正喝著果汁,這麼不輕不重的一下,差點噴出來,急脾氣剛要發作,就見康樂撐著眼皮動了動,還是閉上了。
看得出他不大願意走,其實昨晚在康樂睡著後,他想找女主人把票給退了,可一想到康媽媽想兒子的場景,再加上自己保證過,絕不做崽子未來康莊大道上的絆腳石,一狠心,把這念頭扼殺在搖籃裏。
肩上的人發出輕微的鼻息,靳思危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閉上眼。
從家裏出發時兩人已經決定,去的時候坐汽車,可以欣賞沿途風景,回程改飛機,從空中領略大好河山。不管哪種交通工具,都得由昆明中轉。於是,一小時後,倆人到達中轉站機場。
飛機降落時,康樂還在夢裏神遊,直到靳思危掐著他的臉甩了好幾圈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幹嘛?”
“到昆明了,”靳思危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自從頭一晚崽子那一通鼻涕眼淚嚎的,平時大螃蟹橫著走的架勢頓時煙消雲散,聲音放低了一個八度,總算跟英國紳士沾點兒邊,
“這麼快!!!”康樂覺得自己剛閉上眼,怎麼嗖的一下就到了?!耷拉著腦袋不甘不願的跟著乘客下機。
兩人到橋香園打算嚐嚐傳說中的正宗過橋米線,服務員剛把湯端上來,崽子渴得不行,看著沒熱氣,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緊接著嗷的一聲慘叫,差點沒把他舌頭燙熟。靳思危在對麵死低著頭,假裝不認識這人,哪兒來的啊……小朋友都懂的常識,他偏偏跟弱智似的,過橋米線就那湯出名,燙得出名,傻不愣登。
鄙視歸鄙視,看崽子紅著眼睛嗷嗷直叫那勁,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跟人要了碗涼水,趕緊遞過去,緩了半天才見他好受點。大概原本心情就不大好,再給這一燙,那小樣更是委屈得不忍苛責。
靳思危歎了口氣,放下筷子到門口超市買了塊巧克力,跟哄兒子似的掰了一小塊塞康樂嘴裏,
“別難受了,舌頭還疼麼?”
“不疼,”崽子眼淚汪汪,“腫了,麻了,廢了……”
“哪兒呢,我看看,”靳思危湊過去盯著舌尖,紅得跟櫻桃似的,趕緊安慰,“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崽子不甘心,逮著機會就往上貼,舌尖愣是轉來轉去,跟小蛇似的在靳思危眼前蠕動,惹得旁邊幾桌叔叔阿姨大叔大嬸紛紛朝這倆人投來怪異的目光,看動物園發倩大猩猩似的,既猥瑣又熱烈。
靳思危臉唰的一下,紅個徹底,抓起康樂的手就往外拽,這頓飯算是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