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既對九娘子有意,何不成全了她,賣賀蘭家一個好,也可叫他們對您更加盡心。”袁國良溫聲說道:“屬下以為趁著這個機會不妨遞了話給聖人,求得一道封賞的聖旨,也是抬舉了賀蘭家。”袁國良這番話說的輕描淡寫,可見中山王府對皇權是何等的不放在心上。
季卿搖頭笑道:“這個好雖要賣,卻也得叫九娘子自己領情才是,否則不甘不願的嫁進府裏怕是會鬧得滿府都不安生。”季卿話說帶了幾分寵溺之色。
袁國良聞言不覺一怔,他從未見過季卿對一個女娘這般費過心思,細細一思量,便笑道:“那屬下祝王爺抱得美人歸了。”
季卿朗聲笑道:“抱得美人歸,這句話本王愛聽。”
季卿此番進京不過是為了恭賀新帝登基,因此隻在京中逗留了三日便帶人離開了京城,恭帝對此並無二話,他巴不得季卿能趕緊回封地,他留在京中一日,京郊外季卿帶來的駐軍便叫他一日不得安心。
季卿回幽州時又一次在洛邑停留,因已與賀蘭家交換過信物,兩家已算是姻親之家,他自以晚輩的身份進府拜訪賀蘭仁,一番交談過後,賀蘭仁便叫人帶了季卿去了賀蘭春所住的庭知山房。
賀蘭春已知季卿過府,更對祖父讓她裝病一事不以為然,且不說這般手段實是上不得台麵,她又不是那等爭寵的妾侍,用這樣的手段尚嫌早了些。
賀蘭春並不是安靜的性子,也不會因季卿過府便改了性情,她照舊帶了幾個小丫鬟在院子裏跳打竹舞玩樂。
賀蘭春穿著一件窄袖胡服,因天氣燥熱,漸變的胡服采用了輕羅裁剪,她跟著鼓點的節奏在交叉的竹竿中輕盈的跳躍著,單腳巧妙的落在地上,未等竹竿合攏一腳踮起,靈巧的跳到了另一邊,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像一隻姿態輕盈,在園林中穿梭往來的美麗鳳蝶。
季卿立在遠處凝目眺望,唇邊不覺露出笑意,待賀蘭春發出一聲嬌嬌的呼聲,眼瞧著要被竹竿絆倒,他本能的伸出了手,想要接住這個妖嬈嬌嫩的少女,隻是伸出的手落了空,讓他不由自嘲一笑,何時他竟也會犯起傻來。
賀蘭春並未被絆倒,她快速的旋轉著玲瓏有致的身體,跳躍到另一邊竹竿的分合之間,口中溢出嬌軟的笑聲,甚是得意。
“娘子,那邊有人。”有眼尖的小丫鬟瞧見了季卿,忙到賀蘭春身邊提醒她。
賀蘭春聞言順著那小丫鬟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一眼可稱之為輕描淡寫,她輕輕哼了一聲,輕巧旋轉的腳步並沒有停下,因她未曾吩咐,絲竹聲亦不敢停下,隻隨著她的旋轉的越來越快的身子不斷的變換著節奏。
季卿並未因賀蘭春的怠慢有所不悅,他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那雙頰泛紅的少女,他平素最厭的便是性子嬌縱的女娘,可這賀蘭春一看便知是被人寵壞了,不管是神態還是氣質都毫不掩飾的透著嬌驕二字,偏偏讓人覺得理應如此,思及自己這番心思,季卿不覺皺眉,淡淡的笑意也掩在了迫人眸下,隻是目光依舊牢牢的鎖在賀蘭春的身上,直到她倚倒在了丫鬟的身上,他才從拱門處走了過來。
季卿笑了下,道:“就我後院相鄰的春分塢吧!找人重新粉刷一遍,過些日子等過了禮後賀蘭家會來人量尺寸打家具,這院名倒不好,叫人改了,我哪日得空寫了字與你,按照這個來便是。”
魏氏輕應一聲,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等季卿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後,才道:“春分塢的位置倒是好,院子裏有山有水,很是養人,就是這院子前些日子李氏和我張了嘴,因一入夏她現在的院子許是太悶,她想著帶了大郎移居到春分院,隻是那時王爺尚未回府,我倒不好自作主張。”
季卿微微皺眉,沉聲道:“胡鬧,那麼大一個怡倩院還住不下她了不成。”
魏氏聽了這話非但未露喜意,心反而沉了沉,說道:“那我就按照王爺的意思,叫人將春分塢重新打理一遍。”她說完,又問道:“聽王爺的意思是婚期定在了明年五月,如今時間倒是尚早,春分塢內花園子的花若是重新栽種倒也來得及,不知賀蘭妹妹喜歡什麼花,我也好叫花匠早早的移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