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黑黝黝的小樹林逃竄,他們兩也跟了進去。
三中坐落在新興發展區, 比不上市中心寸土寸金,所以占地麵積大, 綠植區域也多, 這片小樹林簡直就是情侶約會聖地, 就算是王中海打著手電筒進來找人,都抓不到。
走得越深,路燈光越遠,很快就隻剩下稀疏黯淡的月光,謝星闌怕黑又怕鬼,剛剛逃竄的刺激勁一過,後知後覺地有點脊背發寒,於是拽住江戈:“太黑了,不要再走了吧。”
江戈嗯了一聲,兩人背靠著樹幹喘氣,過後忍不住都笑了出來。
身邊有人,謝星闌也沒有那麼怕了,一想到剛剛這群人的四下潰逃,樂得不行。
他說:“我總算知道他們為什麼明知道王中海會來抓人,膽子還這麼大了。”
在教導主任眼皮子底下逃跑,真他娘的刺激!
話音剛落,就隱約看見有束燈光晃過,王中海腿短,跑得卻跟兔子一樣快,已經追上來了:“都別跑!馬上承認錯誤!要是被我抓住就不止寫檢討書了!”
謝星闌我靠了一聲,下一秒,高大的暗影籠罩下來,江戈靠近他,把他抵在樹幹上,兩人靠地極近,謝星闌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帶著潮氣拂在自己的臉上。
“噓。”江戈輕聲說,“別說話,他看不到我們。”
他們兩躲在一棵年數已久的粗壯大叔後,刻意側著身隱匿,在一片昏暗中王中海打著燈也看不到他們。
萬籟俱寂,那束燈光遙遙地晃來晃去,謝星闌後背緊貼著粗糲的樹幹,隔著厚外套也沒有不舒服,隻是江戈幾乎就貼著他,呼吸都好似交融在一塊。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抬眼看向江戈,江戈似乎也在看他,麵容神情都藏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隻有雙眼隱隱明晰,閃著某種灼熱地令人有些不敢直視的光。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出聲,也沒任何動作,謝星闌微微屏著呼吸,冬夜寒意入骨,可緊貼著他的氣息卻炙熱得讓他有些頭腦發脹。
王中海的吼聲似近似遠,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束光追著別的方向去了,僅有的一點人聲也銷聲匿跡。
夜風拂動樹葉簌簌作響,過了好一會兒,謝星闌輕聲說:“走了吧?”
江戈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後放下了撐著樹的手,兩人之間分開一點間隙。
謝星闌這才緩緩鬆了口氣,不知是誰的心跳聲鼓噪,氣氛有點怪異的沉默,謝星闌能感覺到江戈一直在看他,他回避著那過於直白灼熱的視線。
“回去吧?”謝星闌說:“冷。”
江戈嗯了一聲,兩人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混入了下課大軍。
半夜,謝星闌有點睡不著,眼前總晃悠著小樹林裏江戈看他的眼神。他又不傻,當然知道這眼神代表的含義非比尋常。
顧朗不知怎麼地也失眠了,伸過手拍了他一下:“老謝,你怎麼還沒睡?”
謝星闌嗯了聲,沉重地說:“我在思考人生大事。”
顧朗嗤笑了一聲:“我來幫你參謀參謀?”
照理來說,謝星闌是不會寄希望於顧朗這個狗比的,從顧朗那張狗嘴裏就吐不出什麼象牙來,他拒絕的話都已經在嘴裏繞了一圈了,最後想想問問別人也沒關係,就先試探著喊了聲江戈的名字。
江戈要是沒睡肯定會回他。
等了幾秒鍾,沒回應。
顧朗說:“你叫他幹嘛?他睡得很早的,現在都十二點多了。”
謝星闌翻身,趴著問顧朗:“你覺得江戈怎麼樣?”
顧朗馬上打開了話匣子,一看就是積怨已深:“辣手摧花,慘無人道,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女生喜歡他這種除了臉和成績一無是處的人,明明我更德智體美勞共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