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段(1 / 2)

讓他想到了。

第二天起來青鸞峰上眾人卻不見了紫英,直到中午還不見人影急得雲天河以為他偷偷一個人去找龍淚了,正想找玄霄商量是否要去東海還是西海找人的時候,終於慕容紫英施施然禦劍回來了。

“你一聲不響去了哪裏?”玄霄眉頭皺起,大是不悅,卻是搶上幾步去看慕容紫英身上舊傷是否有變。

“是啊紫英,我們很擔心你。”柳夢璃也跟了過去。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昨夜魔劍忽然靈力波動不止怎麼也無法安撫,我擔心小葵,便連夜去了一次劍塚。本以為天亮前趕得及回來就沒有告訴你們。”

“還好你不是一個人去找那什麼龍淚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可永遠不原諒自己。”雲天河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過去拉著慕容紫英的手不肯放,意思象是哪裏也不讓他去了。

“天河……我回來是跟你們說這幾日我要離開一下,等我解決了魔劍的事就回來,到時再和師叔一同去找龍淚。你放心,我決不會一個人去冒險。”

玄霄確實喜愛青鸞峰環境清幽,又日日可以見到義弟雲天河,已經決定長住一段日子。本想將慕容紫英一同留下好好養息幾日才去尋龍淚,聽他如此安排甚是不悅。輕哼一聲,甩袖離開,沒有再理會紫英。慕容紫英見他如此心下一陣黯然,卻還是沒有多解釋一句。

此後接連十日慕容紫英果然沒有再出現,雲天河都開始心焦怎地這次淨化魔劍用了如此之久,明明隻說幾天便回。玄霄早在瓊華派禁地之時,為了方便照看慕容紫英的舊傷,便悄悄在他身上下了魔族刻印,慕容紫英若是性命垂危他必能感應得到,反倒不怎麼擔心。玄霄一生之中多數時光都在囚禁中度過,本來早已習慣孑然一身。隻是這段日子幾乎天天都和慕容紫英在一處,忽然見不到了竟然有些不慣。沒有了那個人在眼前迂腐地師叔長,師叔短,也沒有人來瞎操心一切生活瑣事,似乎是有些悵然若失。

如此等到一月過去,慕容紫英終於回來了。

當年當人(上)

也許是連日耗費太多功力淨化魔劍之故,慕容紫英一臉憔悴,一回來隻和眾人匆忙打過招呼便累倒在樹屋睡著了。

等他醒轉已經是半夜,聽到外麵蟲鳴蟬蟬,流水叮咚甚是悅耳,於是下了樹屋出來走走,一直來到瀑布邊上。此時正當十五,月圓之夜,天朗星稀,望著一輪明月忽然想起當年雲天河那一句“月亮好大,象個餅”不由得嘴邊掛上了微笑。

忽然背後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慕容紫英回頭見一個白色人影慢慢地從石沉溪洞踱步而出,卻是玄霄。而玄霄抬頭也恰好看到了慕容紫英,微微一僵,似是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被他撞破了一般。

慕容紫英心知肚明玄霄還是放不下和夙玉雲天青的一段往事,終究忍不住去看了二人的墓室。心裏隱隱地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不舒服,而表麵上還是神色如常,向著玄霄拱手一禮:“見過師叔!”

玄霄走到慕容紫英身邊站定。許久方低聲道:“……濤山阻隔秦帝船,漢宮徹夜捧金盤……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劍嘯易水寒……”他歎了口氣,又道:“夙玉選了天青是對的……”

“師叔……”慕容紫英覺得不可思議起來,玄霄向來不喜歡別人提及當年這段往事,今天竟然會主動和自己談及。

“我當年一心求仙,其餘的什麼都擱置腦後,包括夙玉、天青……直到他們勸不了我轉身而去,我才知道失去過什麼……”玄霄閉目長歎,神色黯然。

“……”慕容紫英不知該如何勸慰玄霄,唯有沉默相陪。

“……其實是我負了他們……天青雖然整日沒有一句正經,對夙玉卻是真心的好。為了她連師門和修仙大業一切都可拋下,我卻是不能為她做到如此……”

“師叔至今仍執著於成仙之事嗎?”

“我不知道……”玄霄搖搖頭,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又反問道,“那你呢?”

“這些年仔細想來,拜入瓊華、求仙問道、斬妖除魔都非我本意,到底成仙與否我也不會強求。我所真心讚同的也不過是以一身修為,兼濟天下,便如手中之劍隻為護衛天地間浩然正氣,此為俠者之道。”慕容紫英正色道,凜然還是當年那個仗劍江湖的少年劍俠。

玄霄聞言歎道:“紫英,你是真正胸懷天下,有道骨仙風之人。難怪瓊華派曆經三代籌謀飛升卻無人可成,而你卻以肉身便修成了半仙之體。若我沒有看錯,百年之內,天庭必會降旨來請你羽化登仙。”

“……紫英並不稀罕,比起成仙,反而更希望可以仗劍人間,多行有益之事。”

“當年我若有你一半的見識,也不致走到如此地步……”玄霄臉有黯然之色,深深歎息過往之事。

“師叔……紫英何其幸運,晚了二十二年,不必背負如你這樣承重的命運;紫英又何其不幸,晚了二十二年,錯過了當年的你……”慕容紫英望著玄霄柔聲道。

“……紫英……”玄霄閉目仰天,“……不知為何,等真的化身成魔的那一刻,我反而覺得失卻了什麼,隻剩下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