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常遇到。”
慕容紫英淡淡一笑道:“我小的時候便時常被夙莘師叔帶到那裏陪她觀星,她還講了不少玄霄師叔的事給我聽。”
玄霄失笑道:“這個丫頭頑劣地很,不知道在我身後編了多少故事。定是在你麵前把我說得很是凶惡了。”當年在瓊華派同門學藝,玄霄輩分較長向來穩重自持,一些年紀小的弟子相當懼怕他。
“夙莘師叔總說最喜歡你觀星時候的樣子,所以才總在五靈劍閣等著你。她還說……”
“說我什麼?”
“玄霄師叔是世上最溫柔的好人……”
“夙莘當真這麼說?”
“恩。紫英一直都是這麼聽她說的。”
“嗬,我如今身已入魔,再也不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玄霄了……”
“師叔……”慕容紫英最怕玄霄有這種自棄之態,反握了玄霄的手緊了一緊。
玄霄向著紫英微笑道:“那你看呢,夙莘可是胡編亂造?”
慕容紫英認真地看著玄霄道:“師叔對紫英很好……不計前嫌幾次救我性命……”
“我打傷了你,你竟是一點也不恨嗎?”玄霄並未忘記在竹屋那一日,自己被心魔所引,失手重傷慕容紫英。
慕容紫英搖頭道:“我不信那是師叔的本意,那個時候隻是執念已深不能自控罷了。何謂入魔?若是心魔深種,縱然上界仙神也是真魔入世。師叔隻要能秉持本心,就算身處魔界,也決不至與那窮凶極惡之輩為伍。”
玄霄不語,伸出手去將紫英被風吹亂的發絲一一理好,淡淡地道:“玄霄立誓成魔便已沒有牽掛,世人如何評說我從不在乎。不過……隻要慕容紫英一人這麼想,就夠了……”
當年當人(中)
夜愈深沉,玄霄堅持送慕容紫英回樹屋休息。卻發現樹屋簡陋異常,在地上草草鋪設了幾張獸皮便充作為床,此外別無他物。玄霄一見眉頭皺起:“你就是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到我那裏去睡!”不由分說又把慕容紫英帶回了雲天河新建的小木屋。
慕容紫英為難地看著玄霄:“這裏隻有一張床,師叔……弟子還是回樹屋去。”
“紫英,你留下。”玄霄執意不肯鬆手,拉著慕容紫英共坐榻上。玄霄知道慕容紫英平日裏空端著一張冰塊臉,其實臉皮極薄,不想多為難他,便柔聲道,“你隻管睡吧,我在這裏坐著就好。”
“師叔……”玄霄徑自解下慕容紫英頭上束發的薄玉冠,一頭銀絲便流瀉而下,散落兩肩,燭光下慕容紫英俊秀的臉漸漸朧上一層紅暈,美得不真切。
“衣服也要我幫你脫嗎?這麼大的人了。”玄霄見他這個樣子,實在忍不住打趣道。
慕容紫英避開玄霄的炯炯目光,隻好除下外衣在床上躺了。他臉上又恢複了波瀾不驚,卻見玄霄熄了蠟燭,仍舊隻是回到床沿坐著,並無其他動作,心裏竟是有淡淡失落,隱隱約約似是盼著玄霄能和在禁地中一樣,再抱著自己一次。
寂靜半晌,慕容紫英怎麼也沒有睡意,偷望玄霄,見他安然端坐,閉目養神,似乎早就入了定。此刻的玄霄一臉恬靜淡然,卻仍舊豐神俊朗,氣度高華,讓人不可逼視。慕容紫英暗暗歎息,這樣的人該是謫仙下凡,奈何天命如此,最終成了魔……不過今夜的玄霄看起來沒有從前那麼孤獨了,望著他的時候不再有那種快要被寂寞凍結的窒息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嗎?慕容紫英心裏亦是暖暖的。
“師叔……”慕容紫英試探著喚了一聲,卻見玄霄毫無反應,輕輕歎了口氣。
“何事?”玄霄忽然張了開雙目,望著慕容紫英。
慕容紫英想了想,把身子往床裏挪了挪,在玄霄麵前留出一大片地方,小聲道:“如師叔不嫌棄,那便……便和弟子將就一晚。”
玄霄先是一陣愕然,然而心裏是高興的,慕容紫英難得如此坦誠相求。便欣然和衣挨著慕容紫英躺下。木塌並不寬敞,躺了兩個大男人之後更是一點空隙都不剩,兩人誰也不敢翻動身子,生怕撞到了對方。忽然一陣衣服悉挲之聲,卻是慕容紫英側過了身子向牆而臥,顯是想多讓些地方給玄霄。
見慕容紫英自顧自縮在牆角,玄霄無奈,他這個樣子,隻怕比不睡更是不好。於是起身下床,準備到椅子上打坐一晚,其實他已成魔,根本不是非睡覺不可。他腳剛一沾地,聽到慕容紫英身子一動:“師叔……別走……”回頭一看,卻是那人在說夢話。好像第一次禁地也是這樣呢,還拉著他的手不放。玄霄心下奇怪,白天這麼拘謹的一個人,什麼時候就對自己依戀成這樣了?
玄霄在椅子上盤腿而坐,月光下依稀可見慕容紫英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靜若處子。玄霄心道,果然還是這種時候看起來順眼一些,平日裏那個謹守著尊卑禮法的慕容紫英實在是太過迂腐無聊。轉念一想,世事變遷真是不可預料,那年卷雲台上還是兵刃相向,生死相搏的兩個人竟然也能共處一室了。
“紫英!紫英!”
“天河,是你。”慕容紫英睜開眼睛,一看卻是雲天河,玄霄師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