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慕容紫英堅持要去,玄霄轉念一想讓他跟在身邊,萬一寒氣發作也可以及時施救,終於還是讓步。兩人施了避水咒,直往海底潛去。玄霄在東海旋渦底曾經多次觀察往來龍宮的巡查天將與龍女敖天心的行跡,可以推斷出大致方向。終於在那片水域附近找到了龍宮城池所在。慕容紫英擔心凡人的形體貿然進入會驚擾龍宮,打草驚蛇,便施展了風歸雲隱掩藏起了身形,玄霄亦是施了魔族化身之術隱了身形。
兩人輕鬆瞞過守衛進入了城內,卻見四處蕭條,人心惶惶的景象。仔細聆聽路人對答方知近來天庭不知為了何事,大肆遷怒龍宮,公主敖天心為保住東海龍王自己一個人認下了所有罪責,如今被削去了公主封號,囚禁於旋渦底層。其餘龍族害怕天庭依舊不肯罷休,遲早滅盡東海水族,便都盤算著如何離開東海,向其他三海的親戚投奔而去。
慕容紫英與玄霄來到僻靜無人之處方才顯出真身。慕容紫英雖然與敖天心相交不深,但對當日她贈予玄霄肉身劫灰之事一直心存感激,便提出要去一次旋渦底層查探,找到敖天心打聽龍淚的下落。玄霄本來極是不願再踏足東海旋渦,但想起雲天河的眼睛,還是答應與慕容紫英同往。
那東海旋渦其實是由天庭法器所築的結界監獄,由上而下對法力的禁錮成倍加強,是以往往在最底層囚禁的是要犯。玄霄心道那龍女敖天心原本是負責看守旋渦底層的龍族神將,如今自己卻淪為了階下囚,恐怕她心裏亦是另有一番滋味。
玄霄的空間魔族法力若是修煉到了極致便可在任何結界空間之間來去自如,就是神魔兩界的唯一通道神魔之井也不在話下。玄霄成魔未久,神魔之井還是去不得的,不過打開旋渦結界已是綽綽有餘,加上他本人對旋渦底層的結構可謂是了若指掌,兩人輕輕鬆鬆進入從旋渦東側法陣最弱之處潛入。東海旋渦全靠霸道的法器之力禁錮囚犯,是以平時不用安插守衛。
慕容紫英一路觀察,隻覺越接近底層越是昏暗,抬頭盡是一片混濁之色,竟連一絲天光也透不下來。更顯得四周陰森刺骨又偏偏靜寂無聲。走道蜿蜒綿長,似是沒有盡頭,看一眼都讓人望而生畏。走廊連接了無數囚室,不過多數空無一人,一眼望去囚室裏布滿各種禁錮之具,捆仙繩,刺骨釘,白玉鎖魂鏈……竟都是對付仙神都綽綽有餘的法寶。難怪那時敖天心曾說玄霄是第一個被天庭打入東海旋渦之底的凡人。
再往前行慕容紫英被眼前景象驚得住了腳步,原來前麵出現了一排又一排的人骨,雖然那些人早已死去多年肉身都變了骷髏,可竟然全都還維持著生前被對穿琵琶骨咒封於牆上的慘狀。玄霄沉默了一路,此時見慕容紫英停步不走,回頭向他道:“紫英……莫要再看了……”
“莫非……這些人都是,都是瓊華弟子?”慕容紫英盡力克製著自己已經顫唞的聲音。他自然希望玄霄說不是,可是他清楚東海除了瓊華派又哪裏囚禁過那麼多的凡人。
玄霄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慕容紫英麵對昔日同門的遺骨,心中傷痛無以言喻。玄霄知道慕容紫英此時萬分難過,於是勸解道:“你既說那敖天心曾經來傳天旨赦免瓊華派其餘人等,這些人的魂魄應該早就轉世去了,不過是沒有知覺的肉身留在此地而已。你不必再為他們難過。”
慕容紫英點點頭,打起精神跟隨玄霄繼續往深處而去。在即將下到最後一層時,兩人經過一間較大的囚室,因腳步匆匆未曾留意裏麵的事物,就在兩人要消失在囚室門口之時裏麵突然傳來一把極微弱的聲音:“你……你是,玄霄……?”若非兩人都是功力高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聽到這句話的。
“何人喚吾?”玄霄停住了腳步,往囚室內探去,慕容紫英也跟在玄霄身後進了囚室。
“嗬,果然是玄霄……師弟你已認不出我了嗎?”隻見囚室中央一道黃色法陣中困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依稀可見是個女子。兩人走近一看,竟是昔日瓊華派掌門夙瑤!
“掌門!”慕容紫英搶上一步,想要將委頓在地的夙瑤扶起來,還未接近夙瑤那黃色法陣受到觸動先發製人,如張開了一張大網向慕容紫英投來。
“紫英退後!”玄霄知道法陣厲害,一個箭步擋在慕容紫英跟前,一揮紫英劍格開了法陣之力。
“是慕容紫英……你也來了?”夙瑤虛弱至極,認出了眼前已是朱顏華發的慕容紫英,勉強撐起身子同兩人說話,“想不到我會同時再見到你們二人……”
“弟子是隨玄霄師叔來的……聽說天庭早就解除了對瓊華派的囚禁,為何掌門仍舊被困在此?”慕容紫英大惑不解,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夙瑤竟然落到這等地步,心裏極不是滋味。
“嗬,還不是你玄霄師叔的傑作嗎?天庭也不是傻子,終究還是發現被騙了,把來不及投胎的魂魄追了回來。可憐東海龍宮也受了牽連!……玄霄,我就知道,以你的心性又怎會自行了斷?受了如此奇恥大辱,怎麼肯白白便宜了他們!”
當年瓊華派數百弟子隨著玄霄夙瑤一同被拘入東海旋渦,多數人承受不了囚禁之苦不久便自行了斷,就連夙瑤也在第八十年上斷了氣。隻是旋渦法陣並不會放過這些人的魂魄,一直要囚禁到千年期滿為止。那時天庭大赦東海,被放出的瓊華派眾人多數都直接往鬼界投胎去了。唯有夙瑤心有所係,徘徊轉輪鏡台。百日後新魔出世,天庭震怒,東海龍宮失察謊報固然難逃罪責,更將沒有入輪回的夙瑤重新押入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