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勸架,急道:“大,大哥,你怎麼又生紫英的氣了?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和好了!快別生氣了,紫英他是很好的!”
慕容紫英自然知道玄霄如今再也舍不得傷害他一絲一毫,整日捧在手心裏尚且不及。倘要真的計較起禮法,自己和他又算什麼呢?依舊執著玄霄的手,也學自己從前的語氣道:“弟子知錯了,還望師叔恕罪!”言罷和玄霄一同大笑起來,瓊華派前後兩代冰山臉師叔一起融化的場麵把雲天河和柳夢璃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穩婆更是莫名其妙,心道這一屋子神仙一般的人物怎得說話行事都如此瘋癲,莫非都是傻子不成?自己還是拿了賞錢早早離去為妙。於是收了桌上慕容紫英早就封好的紅包,道了萬福謊稱家中還有要事便告辭下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文預告:下一章[東華帝君]完結就是其中一個結局了
東華帝君 (上)
自從柳夢璃誕下龍鳳雙生,玄霄就被雲夢紗、雲天青兩個小娃娃聒噪得整日不得清淨,更怕慕容紫英和自己一樣煩躁起來引出舊傷。眼見兩個孩子從小就這樣有混世魔王的風範,不由得同情起青鸞峰上的飛鳥走獸花草樹木,恐怕終有一日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要變作一座禿山。幸好天氣漸暖,慕容紫英也動了下山的心思,於是二人辭別了雲天河一家四口。
玄霄依舊不放心紫英使用仙術,便道反正左右無事兩人也沒有特別要去的地方,不如就隨興所至,走到哪裏便是哪裏,慕容紫英也無異議,二人走走停停,一路北上過了長江。慕容紫英日久不動用仙術,連最後一次禦劍飛行都是去酆都城時的事情了,心下暗歎從前的慕容劍俠可是禦劍比走路還多。
他途中也曾一時技癢便乘著玄霄不注意招了魔劍出來過過癮,誰知一運真氣竟發現丹田一片虛無,可凝聚的真氣似是隻剩下了從前十之二三。慕容紫英猶是不信,幾次三番催動魔劍,從前他禦劍萬裏都隻是家常便飯,現今方才行過一半已經十分勉強。他不欲讓玄霄知曉,徒增擔憂,忙返回原地還將魔劍收入冰魄劍匣,等玄霄回來神色一如往常。
奇怪的是自從春回大地,體內望舒舊傷也未再發作過,慕容紫英暗自揣測恐怕是玄霄那陣子度來的陽炎之力太過霸道,將望舒寒氣連帶著自身百年修為一同化去了。算來與玄霄在禁地重逢已經是去年此時的事了,不過短短一年間慕容紫英的功力耗損到如此地步也是他自己未曾想到的。慕容紫英並不可惜多年寒暑之功一朝喪盡,隻擔心沒有了百年修為,這副日漸油盡燈枯的身軀恐怕支持不了太久。總以為還能多陪伴他一些日子,不曾想來得這樣快。然而在玄霄麵前慕容紫英總是適時藏起自己的隱憂,既然所剩的時間已然不多,他便希望短暫相守的時光都是最美好的。
這一日兩人行到了山西境內,慕容紫英忽而念及已經大半年不曾回去劍塚了,便邀玄霄同往拱洞古薑國遺址而去。本以為這麼久不曾回來這薑國故宮早該一片荒蕪了,誰知不僅門庭整潔,一路行至鑄劍廳內更是一塵不染,似乎不久前主人才剛剛離去。慕容紫英微微一怔,不知是誰有心時常來此地灑掃,猜測多半是瓊華派中弟子見自己日久不歸,曾經來過這劍塚尋找。
玄霄在鑄劍廳內駐足把玩四壁上懸掛的各式寶劍,他雖然不似慕容紫英愛劍成癡,鑒賞名劍的眼光還是相當淩厲的,當日鑄造紫英劍的主要材料他便是一目了然。隻不過玄霄不僅早已用慣了羲和望舒這樣的絕世名劍,更在昔日瓊華派五靈劍閣中看慣了魚腸,純均,湛盧等傳世鎮國寶器,普通佩劍他早已不屑一顧。劍塚中所藏已經是普通人一劍難求的了,在他看來還是不怎麼入得法眼的。
慕容紫英隻一瞥玄霄的表情便心下明了,笑道:“這些師叔自然是瞧不上眼的。”
“紫英,這些破銅爛鐵都是哪裏來的?我不信你倒看得上這等貨色。”玄霄清楚慕容紫英的鑄劍水平,這些劍絕不會出自他的手筆,大可放心直言。
慕容紫英一笑,道:“這裏的佩劍都是劍塚舊主人九州散人所藏,隻不過我已將其中精華轉移去了瓊華派的五靈劍閣。”
玄霄亦是莞爾:“從前五靈劍閣的珍藏已經全部毀去,倒真是有些可惜。紫英長老若不多找些名劍回去供奉,又讓你的徒子徒孫如何以劍修仙?”他打趣了慕容紫英,回頭忽見石壁上除了佩劍另刻得有字,仔細看去原來是一篇碑文。其文如下:
餘平生好劍,求劍,集劍,藏劍,鑄劍,越五十載,今日得遇仙緣,方知仙家真劍,乃無形之劍氣。金鐵之劍,因鋒銳而易折,精氣之劍,源天地而不毀。且人生百年,縱聚千金,亦難攜歸塵土;而劍在匣中,等同朽木泥石;想我半生愚行,令神兵蒙塵,愧對諸劍。借此群雄之會,散劍於江湖;封此地為劍塚,還故宮於先人。自此歸隱仙山,求真劍,訪正道而去。
玄霄一眼掃去,不禁微微搖頭。他與慕容紫英等人具是仙緣極深,早早拜入了瓊華派修仙,從第一天握劍起便開始修習以氣禦劍的法門,豈知世上竟還有人空過了五十春秋方才知曉這個道理。隻見落款之人正是慕容紫英口中的九州散人,正待再問,慕容紫英已經走到他身邊,解釋道:“我於十餘年前在此地結識了九州散人。”慕容紫英頓了一頓,向著玄霄笑道,“說起來,如今他也該喚你一聲太師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