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誠心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麵前的詩人。
在已經滅絕了盜號途徑的擬真遊戲裏,騙子大概就是遊戲裏最讓人憎恨的一種存在了。
雖然這位詩人的樣子有點古裏古怪,但那雙眼中的笑意,看起來卻是無比真誠的……這樣的人,會是個可恨的騙子嗎?
“小朋友,你可以好好了解下當年的情況再來。”詩人看出了誠心的猶豫,笑了起來,“我不想隨隨便便答應你。我大概是全首都唯一一個做到過任務第二步的人,但你知道為什麽一直沒人敢邀我入隊麽?我的名聲——這就是最大的原因。”
“……”
“所以,你還是先想清楚吧。”
那一瞬間,詩人臉上的微笑似乎顯得有些寂寥。誠心無法解讀這樣的微笑,隻得和花京一起離開了花園廣場。
自從上次現場PK比賽之後,那位叫自由生活的玩家似乎真的受了時之砂的刺激,連續一個月沒有再送來禮物,013也樂得眼不見為淨。
所以當今天一早,一個巨大的紅色心型蛋糕端端正正擺上他的桌子時,013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還真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啊……
還是那樣夢幻色彩的卡片,那樣扭曲不堪的附言字體,不過這回似乎稍微學乖了一點,隻寫了“送給你”三個字。
聽見周圍同事憋不住的笑聲,013冷著臉把蛋糕丟給006當早飯,招來一片羨慕的口水吞咽聲。
這幾日工作上依舊和從前沒什麽區別,在討厭的上司和搭檔的盯梢中生活,學會徹底無視倒也覺得無所謂。但是作為朋友的花京,似乎越來越遺忘他們現在是玩家和遊戲管理員的關係,總是隔三差五地找他說東說西。
話題無非就是任務和時之砂,聽得013耳朵幾乎起繭。
花京說在他們接到任務那天後,時之砂有幾日沒出現了,即使線上也不來找他們,質問又問不出什麽結果。搞得花京私聊也不是抓人也不是,差點被“無盡的思念之情”折磨得瘋掉。
當然,什麽思念啊發瘋啊都是花京自己說的,其中有多少誇張成分他個人清楚。
每到這個時候,013要麽敷衍過去,要麽就在遊戲中禁言現實中砸電話。聽花京提到時之砂這個人,013就不免生出些微怪異的煩躁感,但事實上,那個家夥事情跟自己又有什麽關係?為什麽又會感到煩躁呢?
有些問題,自己琢磨起來始終是無解的。
午休時間,013在樓梯和姐姐蕭雨燕不期而遇。
身處同一個公司,碰上的幾率並不是很低,但他們通常隻是交換一下眼神,表示“自己已經看見了對方”,然後各走各的路。
“澤林。”蕭雨燕叫住了他。
“什麽?”
“最近如何?”
問話永遠如此簡單明了,麵部表情一如以往地毫無波動。
“你對我的事情感興趣了麽?”這句話一出口,013便意識到自己和時之砂那天說的話幾乎一樣。
“終於對我的事情有興趣了麽?”——時之砂說這句話的時候,和自己此刻是一樣的心情麽?
“是媽讓我問你的。”蕭雨燕略微僵硬地板起臉。
013愉悅地微笑起來。
姐弟倆靠在無人的樓梯轉角隨意地聊了幾句,聽見樓上隱約傳來有人邊下樓梯邊交談的聲音。
聽得並不是很真切,似乎在說“黑老鼠”,還提到了其他幾個同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