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甘願為英雄做一切。
英雄說:“你在電梯這看東西。”
幸嘉心用力點頭:“嗯嗯!”
她把一隻腳踩在電梯線上,覺得這會就算電梯門硬要關,她也會像電影裏演得那樣,用力地雙手扒著一道縫,喊著讓她的英雄快進來。
幸嘉心轉頭對著電梯壁,“噗”地一聲笑出了聲。
電梯壁上的廣告牌可以反光出清晰的人臉,幸嘉心樂得喜不自禁的模樣,跟個傻子似的。
“咳咳。”她用力地假咳了兩聲,讓自己保持一個漂亮女孩該有的矜貴品質。
電梯不大,東西分成了兩趟。
第一趟下去後,譚佑在車上擺好箱子,對準備跟她往上走的幸嘉心指了指車:“你看著,我上去。”
“沒事的。”幸嘉心立馬道,“小區安保很好,沒人敢……”
“以防萬一。”譚佑打斷了她的話,朝她伸出手,“鑰匙。”
幸嘉心隻得遞了過去,很可惜這錯失掉的與譚佑相處的時間。
譚佑重新上了樓,東西很少了,她先搬了件封得嚴實又重的箱子過去擋住電梯門,然後快速跑回屋子裏,將摞在一起的三個箱子,一把抱起,快步往外衝。
這個重量,她有些吃力,隻得加快速度。
用腳帶上門,啪地一聲,關得很嚴實。
譚佑到了電梯口,最上麵的小箱子突然歪斜了一下,擋住了她的視線。
腳下踢到了東西,譚佑一個踉蹌。
她直直地朝電梯裏摔去,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一刻腦子裏的想法竟然是,多虧姑娘沒在。
不然就出糗了……
什麼時候出糗比命重要了,譚佑哭笑不得。
好在她經驗豐富,及時地做出了判斷,舍棄上麵掉下來的箱子,先抬起一隻手撐住了電梯廂。
東西掉了下去,譚佑抬起腿,夾了一下。
十分有效的緩衝,並沒有砸得太重。
譚佑長長舒出一口氣,心髒砰砰直跳。
希望箱子裏沒有什麼貴重易碎的東西,譚佑蹲下身去整理。
有一個箱子沒封好,這一摔,膠帶開了,裏麵一本書斜斜地掉了出來。
硬殼包裝的書,磨砂的表麵燙金英文,華麗又精致。
譚佑知道對於學霸來說,一本書,可能就是他們心中最珍貴的東西。
她趕緊把書抽了出來,檢查邊邊角角有沒有磕壞。
書殼被翻開,全英文,譚佑看著就犯愁。
這書上唯一她能一眼就看懂的,大概隻有主人的名字了。
主人的名字……譚佑看著那娟秀的三個字,愣住了。
不是汪琪,不是汪曾祺,是幸嘉心。
幸嘉心啊,哪裏會有人隨隨便便重了這樣的名字,哪裏會有人無緣無故突然親近她譚佑這樣的人。
所有的疑惑就像是找著了開端的線頭,一扯,便無比清晰,條理分明。
譚佑抱著那本書蹲在地上,一時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幸嘉心啊。
譚琦愣了愣,他的腦袋沒有伸回去,還是支棱在幸嘉心旁邊。
譚佑發動了車子,起步挺猛地一下,搖得譚琦晃了晃。
但他沒放棄,盯著幸嘉心:“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啊?我叫你姐姐合適嗎?”
幸嘉心麵無表情,抬手指了下譚佑:“你叫她姐姐合適。”
譚琦笑得很燦爛:“我叫她她自己還不舒服呢。”
“坐好。”譚佑突然道,語氣挺凶。
譚琦兩邊都不討好,卻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縮回去靠在後座上,用力地舒展著長胳膊長腿。
他大概屬於一會不說話就難受的類型,沒安靜多久,又試圖和幸嘉心搭話。
“姐姐,你怎麼認識的譚佑?她不會是你的司機吧。”
幸嘉心有些生氣,她回過頭去,鄭重其事:“她是我朋友,好朋友。”
譚佑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啊,真想不到。”譚琦換了話題,“譚佑我們待會去哪裏吃飯啊?”
“去你住的地方,附近就有館子。”
“漂亮姐姐也一起去嗎?”譚琦問。
幸嘉心看向了譚佑,她當然是想和譚佑多待一會的。
譚佑沒看她:“她不去。”
“啊……”譚琦失望地倒在了座椅上。
幸嘉心也失望,她低頭摳著自己的衣擺,隻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譚佑,見她目不斜視地開著車,隻好又立馬低了頭。
這樣一路回到了運輸公司,譚佑在外麵找了個空地方把車停了下來,沒回公司。
她打開車門下車,幸嘉心也趕緊下車,但譚佑的手突然放到了她胳膊上。
幸嘉心的心倏忽提起,抬眼望向譚佑時慌張又期待。
譚佑的手輕輕拍了怕她胳膊:“你先在車上。”
幸嘉心趕緊點頭,還在車上就還有見麵的機會。
譚佑見她這麼聽話,沒忍住又補了一句:“等下我,馬上就過來。”
“好。”幸嘉心笑起來。
“哇哦……”譚琦的聲音在幸嘉心聽來實在是突兀極了。
譚佑下車在後車門上拍了一巴掌:“你下來。”
譚琦下車前又把腦袋伸到了幸嘉心側麵:“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笑笑。”
幸嘉心麵無表情,甚至轉過了頭。
譚琦也不覺得尷尬,衝她擺擺手:“再見哦。”
終於下了車。
譚佑從後備箱取下了行李,拉了就往前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譚琦隻得趕緊跟上她。
“你慢點。”譚琦說。
“連個女生的速度都追不上,你好意思叫我慢點?”譚佑道。
“你是一般女生嗎?”譚琦往後指了指,“你車裏那位才叫女生。”
譚佑沒接話。
一時間隻剩下行李箱在地上的骨碌聲。
還是譚琦起了話題:“我叫媽了,她不來。”
“我知道。”譚佑聲音沒什麼起伏,但還是可以感受到她的不高興。
“她說家裏總要留個人。”譚琦語氣很嘲諷,“那個破地方小偷都懶得偷,誰不知道她留著是為了……”
譚佑打斷了他的話:“你這學期掛了兩科。”
譚琦叫起來:“放屁!你怎麼知道的。”
譚佑一巴掌揮到了他後腦勺上,挺重的一聲“啪”,鏗鏘有力。
譚琦抱住了頭:“你怎麼知道的啊,我沒……”
“沒個屁。”譚佑把髒字還了回去,“四門專業課,三門六十分,你幹脆別念了。”
譚琦表情可委屈,開始踢路上的石子,踢了好一會兒道:“譚佑你別覺得你給我錢你就可以控製我的人生。”
他的聲音不大,但譚佑聽得很清:“好,我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