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說著間,他徑自走到了櫥櫃前,打開了那個六角鐵罐子,就要把奶糖和餅幹拿出來還給豬毛。孩子好不容易得個好吃的,滿心歡喜,何必非掃孩子這興?回頭其他幾個哥哥都有,就豬毛沒有了,他心裏能好受?

“不行!”

對於蘇巧紅來說,這已經不是幾塊糖的問題,這是她蘇巧紅的尊嚴,是她娘家的尊嚴。

“你瘋了!”顧建黨瞪眼,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媳婦,即便是已經一起孕育了兩個孩子,他依然無法理解。

“就當我瘋了,反正我不許你拿!”

顧建黨定定地盯著她,過了老半天,咬著牙根道:

“你為了一隻雞在那裏賭氣發瘋?你說你娘家來人怎麼不宰雞,可你怎麼不想想,從人家童韻嫁過來到現在,人家老童家拿過咱一根針一根線嗎?童韻嫁的時候,連聘禮都沒有就嫁過來了,這和你能比嗎?一樣嗎?當年老顧家去提親,也是拿了五塊錢聘禮,兩包糖的!童韻下鄉來到咱們村,這都幾年沒回去了,家裏親人幾年沒見了!人家的弟弟好不容易過來一次,殺一隻雞招待,怎麼了?人家帶著奶糖餅幹京八樣,咱就拿高粱窩窩紅薯麵幹糧招待人家?你覺得合適嗎?有臉嗎?”

然而顧建黨的這一番話,聽在蘇巧紅耳裏,卻是更來氣了。

“童韻童韻,你一口一個童韻,是,童韻一千個好一萬個好,那你怎麼不去娶童韻啊?你去娶人家童韻啊,咱們現在離婚,你去娶人家!”

然而她這話一說完,顧建黨“啪”的一個巴掌打過來了。

蘇巧紅自打嫁過來,兩三年了,顧建黨也算是對她寬容有加,從來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她不敢相信地瞪著顧建黨,嘴唇在顫,眼裏的淚慢慢地就往下溢。

“你平時是愛計較,我隻當你為了咱孩子,有點私心也正常,畢竟咱娘也真是偏心小蜜芽,我就沒說什麼。可是你今天這樣也忒不像話了,這是不識大體,不懂禮。這日子,你愛過就過,不愛過就走,隨你!”

蘇巧紅呆呆地看著顧建黨,愣了好半響,眼淚跟豆子一樣啪啪啪地往下落,最後嗚咽一聲,趴在了炕頭,悶聲大哭起來。

旁邊的豬毛已經嚇傻了,眼淚也不流了,奶糖也不惦記了,怯生生地看看爹,再看看娘,不知所措地說:“我,我不要糖了,你們別吵了……”

蘇巧紅依然悶在被子裏哭,旁邊顧建黨起身,抱起了豬毛,打開櫥櫃,拿出了裏麵的罐子,取出了奶糖塞到豬毛手裏。

“豬毛乖,嬸嬸一共給了六塊奶糖,有三塊是要留給弟弟的,你吃了一塊,自己的還剩下兩塊對不對?給你。”

“奶奶之前說過,晚上不能吃糖,會把牙吃壞了,豬毛收起來,以後再吃,好不好?”

豬毛臉上還掛著小淚珠,聽到這個,點頭:“嗯。”

嗯完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娘,娘還哭著呢。

顧建黨瞥了眼蒙被子大哭的蘇巧紅,卻沒理她,徑自抱著豬毛去炕頭另一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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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這老顧家的房子是好些年前蓋的了,青磚牆幾乎半米厚,隔音效果特好,那邊顧建黨和蘇巧紅吵是吵,可也明白不能讓這一大家子知道,到時候誰都沒臉,所以都盡量壓低了聲音,以至於就連隔壁的童韻和顧建國兩口子都沒聽到——當然了也可能是人家甜甜蜜蜜太投入,根本沒功夫搭理這茬。

而顧建黨兩口子,睡了這一覺,第二天醒來,該幹嘛幹嘛去了。蘇巧雲天沒亮就起來和其他媳婦一起準備早餐洗衣服收拾院子,顧建黨和往常一樣吃了飯去上工。

唯獨豬毛,意興闌珊地捏著口袋裏那兩塊奶糖。

本來挺好的事,可是現在他卻並不能高興起來,那塊糖也沒有像之前那麼甜蜜動人了。

顧老太太招招手,示意這小孫子進屋。

“豬毛,你娘拿你糖了?”

豬毛噘著嘴兒,低著頭,兩隻腳在地上輕輕踩著,卻不言語。

“哎!”顧老太太歎了口氣:“我的豬毛這麼乖,那當娘的怎麼就不知道心疼?”

說著間,她也不知道從哪兒端出來一碗沏好的麥乳精:“豬毛別不高興了,奶偷偷給你喝這個,不給別人知道,記住了不?”

豬毛看著那熱騰騰的一碗,哪裏知道是什麼,隻覺得聞起來一股甜絲絲的奶香。

顧老太太摟住豬毛,喂了一口,豬毛砸吧著小嘴兒,眼裏頓時閃出激動來。

“好喝,還要!”

顧老太太噗地笑了,戳了戳豬毛的鼻子。

“你這小饞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