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在冥冥中搖晃起一段模糊的光影……
街市繁華,彩衣的人們談笑起舞,空氣中飄散粉圓香甜的桂子香氣和蠟燭燃燒的滑膩氣息。“不要哭了,我在這裏。”青衣的少年小心的擁著懷中顫唞不止的白衫孩童,“看你還敢不敢亂走!”
白衫的孩童慢慢止息了哭泣,也不說話,隻是仰起臉來甜甜一笑。那甜美細膩的笑容好像是非常熟悉的模樣,但我卻怎麼也看不清楚那張臉龐。心頭莫名的一痛,立刻就有眼淚要湧出眼眶的錯覺。
“牽好,別再走丟了。”青衣少年歎氣,牽起白衣孩童的手慢慢朝前去。那孩童像是已經怕了這樣的離散,趕忙抓好了他的胳膊緊緊跟上。
“嗬嗬,不用害怕了。你可真不讓人省心……”青衣少年低低的笑著,“看來我隻能保護你了……保護你一生一世。”
孩童再次抬頭,那張臉龐在本不屬於我的記憶裏明暗,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是若愁。
殘暴少女的愛好
從夢中醒來的時候,腦袋疼得像要爆開,腰背酸痛,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被若愁踹破的大門依舊在風中吱呀吱呀的搖動著,阿同坐在桌子前慢悠悠的喝茶,看見我翻身醒來,立刻就重新取了個青瓷杯倒了茶送過來。
“我睡了多久?”揉著腦袋接過茶杯,咕嘟咕嘟喝到見底,“……若愁呢?”
“隻睡了小半天,表小姐見你睡了就跟老夫人出去籌備了。”阿同說完便停了一停,低聲問道,“少爺,您真的要和表小姐成親?”
“我當然不想啊……”狠狠的拍了拍腦袋,“但是……”夢裏白衫孩童的笑顏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恍然又湧出了心痛莫名的錯覺。為什麼……若愁的笑容會讓我心痛?
夢裏的人和事物分明是齊眉兒時所見的情景,卻鮮明得像是我自己的記憶。記憶本應該是牽係在靈魂之上的,齊眉的靈魂去了二十一世紀,剩下這空空的軀殼難道也能承載那些歡笑和悲傷的過往嗎?或者這個軀殼裏麵還殘存著齊眉靈魂的碎片?
如果軀殼裏麵真的殘存著齊眉的靈魂,那麼心痛的不是我,而是靈魂裏屬於齊眉的部分。齊眉對於若愁的記憶會以如此深刻痛楚鐫刻於靈魂深處,那麼齊眉應該是深愛著若愁的。
可齊眉分明是個斷袖,又怎麼會愛著若愁?
混亂,混亂。
“少爺?”見我許久不說話,阿同才搖了搖我的肩頭,“仙緣少子想見你,好像他發現了什麼和來世之鏡有關的秘密……”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啊!”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頓時神經氣爽,頭不疼了,腰不酸了,身上也有勁了。三步並作兩步狂奔出門,沒等阿同跟上來,便徑直朝我的救命大神所在的方向趕去。
來到天外客棧仙緣所住的房間,剛剛舉手想敲門,隻聽得屋內一陣陣呯呯嘭嘭的打鬥聲。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隻聽得一陣爆響,一個人影砸穿了窗戶摔了出來。我連忙朝旁邊閃開兩三步,透過破損的窗戶朝裏麵望了一眼,屋子裏已是一片狼藉,兩批人馬鬥得不可開交,偏偏不見仙緣的人影。朝左看看,那群青衣人個個手提長劍——是青寒軒殺手,朝右看看,那十幾個人衣衫花色各異,領子上卻都繡著變形的“歸”字雲紋,當然是歸冥神宮的屬下,領頭那個少女一身紫衫,長劍也能舞得虎虎生風全無美感,完全把那劍當成了五虎斷門刀來使。隻見她飛旋而起,跟上華麗的旋風踢腿,正中一個青寒軒殺手胸口,隻聽得嘩啦啦一陣響,那個倒黴蛋砸穿了窗戶掉到麵街那邊去了。連武功路數都透著凶殘,果然是秦青瑤那個殘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