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她見到的竟不是徹底毀了她容顏的季雲杉,而是——

文逸。

上元宗叛逃的長老文逸仙子。

時間過去太久了,寧嫣兒甚至已經忘記了當初是因為哪個男人而與她結怨的了。

可是那又能怪誰呢?怪她嗎?

隻能怪文逸這女人沒用,管不住自己的男人罷了。

那女人正抱著丈夫屍體聲嘶力竭的哭喊。

寧嫣兒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因為她才想起來,文逸那女人是死在了自己手中的。

眼前的景象很快就變換成了山莊的洞府內。

十幾個男童呆若木雞地坐在地上,“血”已經取好了,一切隻等季雲杉協助自己練成最後一重——

然而當那些鮮血聚集起來朝她湧過來的時候,並沒有被她的皮膚所吸收,反而在她白皙的臉蛋上刮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寧嫣兒抱著自己的臉龐驚聲尖叫。

血池中的季雲杉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寧嫣兒,你怎麼會傻到相信一個魔修呢?”季雲杉笑著嘲諷她。

“你忘了文逸是怎麼死的了嗎?”他又道。

寧嫣兒當然沒有忘。

因為叛逃的文逸被抓捕後,是她想辦法領回山莊私刑處置的。

既然她劃傷了她的臉,那她就一片片割掉她的肉。

冰冷的刀片劃破了文逸的臉、四肢……血留了滿地。

文逸終於在她的刑室裏斷了氣。

血腥味一整夜都沒能散去。

“你……你怎麼知道文逸是死在……?”寧嫣兒難以置信地瞪著季雲杉。

季雲杉冷笑道:“世上本就有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

像是欣賞夠了寧嫣兒此刻的驚恐,季雲杉上前一步道:“我沒有多餘的工夫再耗在你身上,你的臉——我要了。”

對於寧嫣兒來說,美麗地死去遠不如帶著一張醜惡的麵容活下去令她痛苦。

血池裏的血水再次朝寧嫣兒衝湧而去。

季雲杉留下了一池血,一把火。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卻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不是他季雲杉最擅長做的事嗎?

文逸早年和他一同追隨主人,對於無父無母的季雲杉而言情同手足。

除了主人外,再無人比她更重要。

季雲杉不禁想起了從前的過往,素白的身影終究是自這片火焰中消失了。

與此同時,無名村。

早上依靠南方純熟的演技,他們三人獲得了繼續留在無名村的理由,因而晚上要一同參加仙寧派的開棺儀式。

下午的時候,村長和大兒子就把村裏的幾十口人都聚集到了一起,簡單把這事說了說。

村民是不懂那些東西的,隻是聽到有仙寧派的人來救他們了,心中自然是高興。

相比之下,南方教的人處境要尷尬多了。

明明也是過來幫忙的,方霖之前還幫忙煮了那麼多糯米漿水,可現在全被村民們拋諸腦後了。

昨天被村廟的動靜吵了大半宿,村民們都期盼著能早點把棺材裏的東西除掉,還他們一個清靜。

南方看見那些仙寧派的人就堵著一口氣,祁蕭和方霖倒是沒太大反應,仿佛隻是來看熱鬧的看客。

村長安撫了下吵鬧的村民,囑咐幾個靠得住的人家趕緊再去查看下為仙寧派準備的東西。

祁蕭拉著南方他們先行回了房。

回到客房,南方奇怪地問道:“拉我們回來幹嘛?”

祁蕭回道:“我剛才偷偷看了下仙寧派讓準備的東西,我感覺壓不住棺材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