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狂妄。”阡殤冷言道。
鳳起一點頭,“沒錯,有資本狂妄的時候不趕緊狂妄,留著投胎麼?”
而兩人說話間,青鄴已經悄悄挪步擋了鳳起大半邊了,他就知道,鳳起遇上阡殤,絕不會有好話好說,一定就是這麼一個賽一個的狂妄,到最後,很可能就得先死一個。
然而,阡殤冷漠看著鳳起,眸中無波的神采就仿佛看著塊石頭,半晌,他卻仿佛退讓了些許道:“我隻要殊儼的神魂……”
“我說了,我什麼都不能保證,你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討價還價?”鳳起倒是不嫌麻煩再度重申,“我隻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殊儼的神魂又不在我手裏,你說要就要……”
“你身為魔將,殊儼乃是魔尊!”阡殤忽然怒道。
鳳起一聳肩,“我沒說他不是魔尊,他是魔尊,我是魔將也是凡人,你指望我信誓旦旦保證能把他完好無損從妖尊手裏拿回來,你這不是逼我撒謊麼?”
“我就不該聽你在這故弄玄虛!”忽然,阡殤手中的天悲鬼琴一翻。
青鄴趕忙搶先一步按住了琴弦,轉頭無奈道:“鳳起,你就別逗他了,要說之後怎麼行事,我們不聽你的,還能聽誰的?你且先說了,他若不信,你們再爭執也不遲。”
“到那時候就晚了。”鳳起挑眉強硬堅持道,“我這還什麼都沒說呢,他就想幹掉我了。”
青鄴歎息著搖了搖頭,轉而又看向阡殤,也無奈勸道:“阡殤,她若有心與魔道再無瓜葛,早就有後路了,可現如今她既然來了,你還怕她對魔界不利麼?”
阡殤滿眼的殺氣盯著鳳起,忽然錯開了眸光,“隻要你不謀害殊儼,我信你一次。”
“所以我要傳話給妖界,魔尊殊儼的神魂,魔界不要了,讓他自己留著玩吧。”
“你……”阡殤赫然一動,青鄴運了力道緊緊按著他的琴弦,轉過頭來愁得不行,“你再玩?再玩我可就不攔著了。”
“我說認真的。”鳳起那一副全不怕死的表情,慢條斯理但思路卻異常清晰,“你們真的都沒想過,殊儼的神魂真的在蘇伏手上麼?就算在,蘇伏會隨身帶著麼?會藏在勾磐崖麼?他一句在勾磐崖靜候,我們就一塊兒送過去,你們當他是千金一諾的大善人?他一根長線四條大魚,到時候我們落在他手裏,會有反抗的餘地麼?”
一連串的發問,把其他三個人都給問愣了,魔道中人雖擅誅心,但未必各各都把心思用在這上麵,簡而言之,他們也知道蘇伏不會乖乖的把殊儼的魂魄交出來,但既然約見,不就有的商量麼?
而青鄴是直接問出口的,“既然有約見,那必然有條件,屆時再看妖尊開出什麼條件……”
“他開出的條件,若能一拍即合,我早就跟他跑了,更何況……”鳳起無奈搖了搖頭,“魔界不在了,就憑我們幾個魔將,拿什麼跟妖尊講條件?”
青鄴又直言道:“大不了便是與妖界聯手……”
“你以為妖界這麼求才若渴?”鳳起遺憾的搖了搖頭,也明白,魔將的實力確實是三界將領之中最強悍的,無疑給了他們很多優越感,但是,局勢已經今非昔比了,“我曾見過幾個妖將,實力也沒有差了多少,別說和妖界聯手,縱然我們投身妖界,蘇伏稀不稀罕且不論,想換回殊儼,他虧死了。”
阡殤的耐心耗盡了,“別兜圈子,直說你的意圖。”
“信得過我,我就單獨去見蘇伏。”鳳起一語落定道,“不過,顯而易見,蘇伏的條件必定是我們不能接受的,我也信得過你們,一個時辰之後,你們要想辦法救我。”
阡殤微眯眼眸看了鳳起半晌,“就按照你說的。”
鳳起終於心滿意足的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在那之前,我們先去趟靈武本家。”
…………
靈武地界略顯得偏遠,比秦淮還要往南,幾乎在高高掠空之時,便能依稀望見無垠的碧海。
靈武與東都素來有著偷師立家的嫌隙,兩世家一南一北,雖隔幾千裏,但在東都鍥而不舍的討伐之下,兩家幾百年也沒能把曾經偷師的事放下。
而靈武要比孤竹暖和了許多,孤竹皚皚白雪之時,靈武依舊能見得綠樹寒花,清冽的空氣,濕潤的風,頗像個清淨祥和的世外桃源。
不過,鳳起卻知道,靈武這避世,一來本是想離東都越遠越好,二來……這避世,心卻難寧,東都揪著偷師的事不放,這已經憋屈了好幾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