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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邊的聲音,白采回過神,這才覺得直直盯著男子不妥,一道淡淡紅色悄然的爬上了臉龐,被有些深的膚色成功遮掩,腦袋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白遲的話,她臉上紅雲瞬間轉白,聲音尖利:“爹!他是你爹。”

“姐姐你怎麼了,他是我爹啊!”白遲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忽閃。

“不,沒什麼。”白采稍稍扭頭,聲音生澀:“我就是覺得,你爹真……年輕。”

“這位小姐,不知我可否進來。”突兀的開口,不等白采拒絕,白壘為難似地眉微蹙,聲音和煦如春風:“雖然很失禮,不過我兒被人劫走,我非常擔心,現在就想確定他確實回來了。可是……他現在好似……不太方便出來。”

本欲拒絕的白采一下被腦中浮起的,阻攔人家父子團圓的邪惡角色擊潰,和男子同處車中原本在江湖中是無不妥,可她才剛剛心動過,又哪裏能,隻能快步走出馬車,示意思子心切的爹快進去。

“多謝小姐,請前往黑店。”極有禮的一躬身,折扇一收上車。

在白采和她的碎花丫頭葉子的眼裏,這個看起來才二十來歲的爹爹真是爾雅無比又瀟灑無比。

而在白遲眼裏,他家爹爹真是花兒無比,而他即將淒慘無比。

第十七章 白采葉子

來世我要做一個大苦瓜,讓吃我的人都來嚐嚐我的苦。

——白遲

黑店不是一家黑店,它是一家名叫黑店的客棧,而它確實又是一家黑店,專門坑人。當然你要是以為它坑的是住店的客人,那你一定不夠格稱為江湖人。

黑店隻招待江湖人,隻要是江湖人它就招待,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至於收費……黑店的規矩,所有的費用全找當地江湖勢力收,而且保證是獅子大開口,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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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是江湖人都放心大膽住——那當然是不可能的,讓當地勢力給你付賬,那你就得考量著你有本事從人家勢力範圍內離開了。

因此黑店雖是黑店,可卻也是一個人江湖地位的象征,江湖人無不以住進黑店為榮。

酸書生白壘當然不是為了為榮而住黑店,他的理由很簡單,竟然不用付賬,省幾年又是一件衣服錢,何樂而不為。

青石城並不大,不過它位於通往望月思鄉這一對雙子城的八條道路之一上,來往行客很多,是以才值得黑店在這兒開家分店。

熙熙攘攘的街道,不過是三輛馬車並排的寬度,所以他們的馬車走得有些艱難。

“遲兒還好嗎?快給爹看看有沒有傷到哪兒。”

白采和葉子聽著馬車內那位父親焦急的話語,相視一笑。

馬車內,白遲死死壓住被角,用柔柔軟軟的聲音撒嬌:“爹,遲兒沒受傷……別拉,遲兒害羞。”

“給爹看看,害什麼羞。”溫和的笑容,溫和的聲音,白壘和他拉鋸被子。

可是,白遲睜大眼死死瞪著他,甚至忘了裝可愛,臉色因驚恐發白。除了這一句話,他耳中竟然還聽到了另外的話,不似從外麵傳進耳裏,而是在直接在耳裏響起。

沒有經過空氣的傳播的聲音,無視重力飛空的人,這都是什麼世界!

“爹聽人說看到你受傷了,這麼快就好了?”

那聲音再溫柔也抵不住白遲心中的寒意,他爹有跟著他,他知道他會遇到什麼,他放任他被追殺,他放任他的兒子被追殺!

寒意從四肢百骸冒出來,白遲牙齒打顫,撲進白壘懷裏,聲音驚駭:“爹,有鬼。”

白遲天生就喜歡冒險,不然他上輩子也不會選擇當雇傭兵,從重生以來,察覺到白壘的表裏不一,他一直享受著這一場遊戲,他享受著在危險邊緣活著的感覺,就像刀尖的舞蹈,淒美、慘烈、風華絕代。

他知道白壘對他遠沒有對兒子該有的在乎,可是在這一場戲中他是他的兒子,他連責罰他都一定要有一個完美的理由,所以他一直以為隻要他不給他什麼大義滅親的借口,他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不是,他忘了他可以被劫走,被別人殺害。

你很努力的演出,你以為你是主角,可是剛開場你就死了,被一個路人甲殺死——他絕不接受。

——可是,不接受又如何,他全無反抗之力。

這是白遲第一次意識到不管偽裝得多好,終究是蒼白無力的,這一刻,他無比迫切的希望有自己的力量,不會被隨意踢出局的力量。

不等他再深想,他耳邊已經傳來了白壘的聲音,“大白天的,哪有鬼。”接著又是那種從耳中響起的話:“不過是內力的應用而已,傳音入密,就是傳送聲音不讓別人聽見。”

白壘知道他聽不懂傳音入密,說完還不忘解釋清楚。

我的遲兒,自小就擅長掩飾的遲兒,你這次情緒波動有點大呢!

看來他倒是要感謝那位霍三少的,不過,遲兒你且放心,既然你能從那樣的局麵活著出來,那你就有資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