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戲中,他一直是最灑脫的人,因為隻有他,是硬闖進戲裏的局外人。
……
殺掉配偶……真的假的啊,要知道還有人要他別娶妻呢,難道他爹還幫別人殺配偶?
——又不能娶妻生子,又不能和爹親近,難道讓他嫁人?不能生子,那還是嫁男人,還要是除了他爹以外的男人。
這是什麼世界,白遲仰頭長歎,他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大惡人,老天你至於讓他穿過來這麼惡整嗎?
“阿彌陀佛,少宮主因何長歎。”
白遲感覺到有人後就握緊的匕首,再一次鬆下來,他轉頭也不答話,隻是用很奇妙的眼光,看著那個光光頭的老和尚,不時偷笑兩聲。
來人他認識,他爹帶他吃白食時介紹過,少林方丈……直發……噗……
智法大師摸摸雪白的胡須,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心胸寬廣,他並不介意這小少年的無理。眼睛一轉,看到落紅湖,他想起了什麼似的,歎息道:“少宮主有心,還不忘祭拜你娘。”
白遲胡亂扯了一些,弄清楚原來智法是住在對麵的寺廟裏,他剛剛是從城裏出來,正要回去。不像某伯父怎麼看都是是故意等在這的,白遲稍稍放心。
又說了幾句,白遲已經親近到拉著智法的袈裟甜甜笑了,老年人對於可愛的孩子總是比較寬容,智法也不例外的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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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白遲問到他娘怎麼死的時,智法雖然覺得有些為難,還是在他期盼的眼神中開了口。
“你娘名霧緋,大霧的霧,緋紅的緋,是當時無花穀的少穀主,江湖美人榜榜首。”
“霧緋……”白遲第一次知道娘的名字,想到那天夜裏,莫知君說的他爹曾讚賞‘緋兒’是什麼太陽升朝霞,今天確定了,那果然是他娘。
不過,白壘……也會稱讚人嗎?
白遲心底撇撇嘴,有些微酸的想,江湖美人榜榜首,有什麼了不起,他也是!
“那是十五年前,那時候不知為何,敗家宮、回火殿、無花穀、豁海島這四大門派打了起來,不管哪兩個遇到一起都是一場廝殺……隨後事情越演越烈,漸漸波及到整個江湖,到處腥風血雨,最後江湖門派也不得不結成聯盟反抗。”
說到這裏,智法大師感歎的搖搖頭,稍帶嘲意:“現在想來還有些荒謬,因為那四大門派相互之間爭鬥激烈,高手最少的反抗聯盟,反而得了大利。”
“再然後,突然就傳出了白少宮主,也就是你爹是罪魁禍首,然後就是一場瘋狂的追殺,反抗聯盟,另三個門派,甚至是敗家宮的一部分人,都加入了追殺的行列……其中,自然也包括老衲……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我爹,那我爹沒受傷吧!”白遲焦急的問,焦急並不真,不過他心中的敬佩卻不假,想想年方十五的白壘被那麼多人追殺,俗話說蟻多咬死象,即使是大象也有被螞蟻咬死的,何況追殺大象白壘的,還不是螞蟻,而是大象小象。
他前世二十歲那年也被追殺過,不過是一個排的人,他在叢林中邊逃邊殺,整整一個月才活著出來,其後傷勢太重,在醫院躺了三個月,雖然那個排都是叢戰精英,和他爹那成績比,還是不堪一提。
他的直覺果然精準,那樣還能活下來的白壘,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這世上最厲害的角色。
隻是,那麼多人都加入了追殺的行列,白壘他……怎麼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境地?
“傷是肯定有的,不過具體也不清楚,隻知道那段追殺不過三個月,四大門派就首先停止了,反而反過來殺追殺的人,然後反抗聯盟也就各自散了。”
“再聽到消息的時候又過了三個月,那時候就有你了……你娘死時,隻有你爹在她身邊,消息傳開,骨灰都被灑進了這河裏,連你娘的師父無花穀穀主和你外公回火殿當時的殿主,都沒能看到你娘的屍體。”
感情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就是說,他娘死沒死怎麼死,都是他爹一人說的。
智法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說道:“你爹……心性有些古怪,也沒有什麼朋友,所以也就沒人能去問他……最後就隻聽到一些留言說,是你爹殺了你娘……要知道無花穀和回火殿都追殺過你爹,所以這個猜測就漸漸被大多數人接受了。”
抓在手中的袈裟慢慢鬆開,震驚,懷疑,不信,各種情緒相續出現在白遲臉上,最終化為徹底的茫然,他喃喃道:“你胡說,我才不信……你胡說……胡說……”
智法手伸出來好似要安慰他,旋即卻在一聲歎息中,手突兀的轉了反向,在空中一擺後,向對岸飛去。
最後轉頭看了一眼,小小少年抱成一團,消瘦的肩膀在風中抽[dòng]顫唞,萬分惹人憐惜。
智法衣袖中的手微微蜷縮,緊緊的握住了手上佛珠,默念了幾遍心經,眼中複雜之色盡皆褪去,他轉頭快速離去。
……
楊柳依依,被風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