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專心栽花,垂著眼睫但笑不語。
傅少禦用指尖勾了些泥土,作勢往那張白皙的臉上抹,“說不說?說不說?”
蕭絕偏頭要躲,雙腿因久蹲有些發麻,沒有撐穩,搖搖晃晃往旁邊摔去,被傅少禦手疾眼快拽到懷裏,緊接著天旋地轉,他被壓倒在花叢裏。
新翻的泥土清香就在鼻尖彌散開來。
“髒了。”蕭絕抗議道,“今日新換的衣衫。”
“沒關係,我給你洗,你先老實交代。”傅少禦追問,眼裏明晃晃的都是笑意。
蕭絕想了想,便把方才與傅戰風的對話簡單轉述給他聽。
傅少禦聞言沉默片刻,忽然俯首抵著他的額頭,說:“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母親去世後,我由外公教養長大,在沛都常住,偶爾會去另一處地方?”
蕭絕點點頭,他還記得傅少禦承諾要在他痊愈後,帶他去那裏,把自己的過去一點點全部說與他聽。
“那裏有一麵山坡種滿了鬆葉牡丹,聽外公講,那是我娘的勞作成果,”傅少禦從他身上翻開,仰躺在鬆軟的泥土上,眯著眼看了看湛藍的天空,道:“就是這個時節了,花陸陸續續開放,特別美。”
他歪頭看向蕭絕:“想不想去看看?”
“想,”蕭絕傾身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帶我去。”
傅少禦摸了下臉,方才被蕭絕蹭上了一點泥土,他對已起身離去的背影高聲喊道:“我幫你洗衣,你給我洗臉啊!”
蕭絕頭也不回,快步朝他們的小院走去。
兩人又在沛都陪老爺子待了幾日,這才啟程,至於此行的目的地,傅少禦沒打算提前告訴蕭絕。
“你為何不問我?”傅少禦勒下韁繩,讓馬兒稍微放慢速度,與蕭絕並駕齊驅。
蕭絕一身玄色衣袍被風鼓蕩得獵獵作響:“問什麼?”
“自然是問去往何處。”傅少禦輕佻地笑,“不問一句就跟人走,不怕我把你賣了?”
蕭絕冷哼一聲:“我看誰人敢收。”
傅少禦放聲大笑,揚鞭策馬,帶人朝西南進發。
途經一處地名叫做“五十裏坡”,兩人暫且下馬休息,找了一家小飯館要了兩碗陽春麵。
“你可知此地為何叫五十裏坡,而不是三十裏、八十裏?”
傅少禦斟了杯茶,推到蕭絕麵前。
蕭絕搖頭說:“不知。”
“喏,”傅少禦指了指西南方,“此去五十裏正是春山台,因地勢連綿起伏類似山坡,所以取名叫五十裏坡。”
春山台,蕭絕總覺得這名字似曾聽過,卻又一時想不起確切源頭。
正想追問時,小飯館裏進來幾名劍客,吵吵嚷嚷的擇了旁邊的桌子坐下,點好酒菜就繼續侃天說地,旁若無人。
蕭絕最煩這種聒噪之輩,冷眼掃了旁邊一眼,見那些人毫無察覺收斂之意,他想警告兩句,傅少禦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在他耳畔輕聲道:“聽一下他們在說什麼。”
江湖人聚在一塊,聊得自然都是些江湖近期的新奇事。
最近頂要緊的一樁事,那就是不日便將舉辦的英雄大會,這幾個劍客有幸受邀前去參加,興致高昂,亢奮不已。
要知道,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拿到那張英雄帖的。
“這次英雄大會機會難得,你我兄弟若想在江湖揚名立萬,一舉成名,可要好好把握才是啊!”
“揚名立萬倒在其次,主要是那廝所犯惡行實在令人憤慨,倘若真能手刃惡徒,也不失為人生一大快事。”
“李兄所言極是,不過聽說那廝狡詐無比,他當真被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