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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對自己的身體有任何需索的蕭繁,需要的又是什麼呢?

是那顆潰爛的心麼?

蘇粲的手靠在自己的左胸口,隱隱地感到看到蕭繁的刹那,那裏的跳動變得不安。

想要回歸一個人的世界,從來都不困難。狠狠地將那扇虛掩的門甩緊,讓對方吃痛地收回那隻擅自闖入的腳,驀然回頭,便又是密不透風的黑暗。回想起那樣蒼涼的落寞,蘇粲卻忽然感到了害怕。

害怕自己的挑釁會成為疏遠的利器,所以不再反駁;害怕自己會沉溺在那個虛華的溫柔中,所以選擇躲開。蘇粲以為,擺脫這種習慣,他隻是需要那麼一點點的時間。

淩晨,蕭繁又一次遲遲地歸來,唯恐將小人吵醒,便摸著黑躡手躡腳地爬上了床。夜裏應酬了幾位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那些了解他嗜好的朋友倒是出於好意,帶了一個長相出眾的男公關來陪蕭繁喝酒,散席後又派司機送到了酒店。待蕭繁酒醒之後,那個男妓已經洗得幹幹淨淨地躺在床上等他。

蕭繁愣了愣,身體坦誠地傳達著性的欲望。如果和從前一樣,他隻需要按照自己的感受行事即可。蕭繁卻覺得心理的興奮懶洋洋的,前戲遲遲不入狀態。他起身,將所有的燈都熄滅,以為這樣會好一些。然而當身後那個滑膩的身體主動擁上來時,蕭繁驟然沒有了任何感覺,再次按亮了台燈。

蕭繁坐在床邊點燃了一支煙,好久沒有抽,似乎已經沒有原來那麼過癮了。然後抽出一疊紙幣甩在床上,簡單地說了三個字:“你走吧。”

蘇粲並沒有睡著,鼻尖淡淡的酒氣和煙味,似乎能讓他猜到些什麼。蕭繁為他掐實被子的同時,一隻手忽然探出來抓住了他。

那雙黑瞳瞳的眼睛在夜裏卻好像閃著光:“蕭繁,告訴我……是不是……我連和你上床的功能都喪失了?”

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蕭繁啞然,將那隻執拗的手臂重新藏入被窩中,然後輕輕地在露出的額頭上印上一吻:“睡吧。”

小人愣愣的眼睛裏有一種不可名狀的哀傷,卻被黑夜吞噬得無影無蹤。蕭繁忽然感到強烈的不自在,手腕上殘留的微涼聚攏來竟化成了催情的溫度。他幾乎是踉蹌著從床上摔了下來,就好像酒精的作用還未完全褪去。

看著他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衝澡,啞啞的嗓子裏喊出的一聲蕭繁終究是被忽略了,蘇粲頓時惘然,自己這是在做什麼?主動地誘惑,像一個真正的忘卻了尊嚴的男妓那樣?他做不到……在蕭繁麵前,他做不到。可是,不那麼做的話,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的他,是不是很快就會被遺棄在自己的世界裏?蕭繁不過是邁出了一隻腳,試探地踏入了本不該涉足的禁地,隨時隨地都可以選擇退出,甚至親自為他重新關上那扇堅實的門。然而那真是自己所渴望的麼,無盡的落寞,在被蕭繁打破的那一瞬變得脆弱,他不知道,錯過了蕭繁,還有誰能來拯救自己。

不過十多分鍾,蘇粲卻覺得過漫長極了。蕭繁悄悄然地回來,以為一動不動的小人已經睡著了,便重重舒了口氣躺下。

蘇粲翻了個身,發現蕭繁背著他,被自己掠奪了大半的被褥致使一半的身體曝露在空氣裏。他輕輕地扯了扯被子以彌補這個錯誤。蕭繁立即感覺到了身上的異樣,卻沒有動靜。

“蕭繁,從今天起,想對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吧。”那個細小而平靜的聲音就這樣緩緩地淌進蕭繁的耳朵裏,“除了身體,我一無所有,我隻能靠它來還債。”

“……”

“定個價碼吧,按次或者是按月,隨你喜歡。”

終於,這句話刺痛了蕭繁,霍然轉過身來:“蘇粲,你覺得這樣有意義麼?”

“有。”小人原本想要嚐試著去擁抱的手緊張地停滯在了離蕭繁身體幾寸遠的地方,“這樣,我就可以知道要用多久才能還清。”然後可以循序漸進地給自己一個重新回歸孤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