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段(2 / 3)

飄進蕭繁耳朵裏的聲音已是支離破碎,他看著那個再次挺直了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睛刺痛。蕭繁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是因為我對你而言是特別的麼?”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期待。

“嗬……”那個孤傲的腦袋揚起來,然後輕輕地搖了搖。

“蘇粲,回答我是吧。這樣我就不再打你。”

“我不討厭你,蕭繁。”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蘇粲卻覺得身體的某處猙獰地痛,盡管沒有新的傷痕綻開來。

“……”蕭繁的挫敗夾雜著不知如何是好的絕望,他在小人的耳邊叫起來:“可是我……喜歡你。”

“喜歡?嗬,我以為你要說的是愛呢。”蘇粲感覺到背後的那隻手變得僵硬,用力得好像要撕去他身上的一塊皮肉,“開玩笑而已……還是不要說什麼愛或者喜歡了,當一個人對什麼過於沉醉的時候,他就會變得脆弱。”

“那麼,你也不討厭我的吻?”

蘇粲沉默了,良久出乎意料地反詰:“這麼快就忘了你頭上的傷了麼?”

蕭繁懊惱,抓住小人的手用力往他的背後折去:“蘇粲……你就真的不願意說一句好話麼?”

鑽心的酸痛,手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但他還能說得出話來:“你信不信……從一開始就是蕭錦給你下了這個套,我留在你身邊不過是做他的一顆棋子,悔你大好前程?”

“不可能。”蕭繁平靜得令蘇粲失望。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信我呢?至少第一次的交易裏有我的功勞……”蘇粲開始喘得厲害,蕭繁抓住他的手掌的力道愈加瘋狂,他覺得自己的手快斷了,“蕭錦承諾給我一筆數目可觀的獎金……另外,半年後便送我出國……永遠離開這裏。”

“不可能!”這一次,蕭繁聽見自己失控的聲音衝散在空氣裏。

“蕭錦原本希望……我能做得更多,隻是後來我發現,你比我想象中要溫柔得太多,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蘇粲的聲音漸弱漸息,眼前的黑影越來越混沌,他想再說些什麼,可是什麼都做不到了。

當蕭繁茫然鬆開手的時候,小人像一團癱軟的泥巴那樣倒在了地上。橫倒在地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攃聲。蕭繁抬頭望著眼前巨大幕布裏的蘇粲,心還是在劇烈地顫動,然而那種疼痛卻依舊不是恨。

再醒來的時候,蘇粲感覺很不好。第二天的陽光被關在窗簾外頭,盡管隻能透出隱隱的亮,卻好像還能夠灼痛眼瞼。蘇粲動了動自己的身體,散了架一般的痛橫衝直撞,等他試圖挪動那隻不堪入目的手的時候,才發現蕭繁的手牢牢抓著他。

蘇粲自嘲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背上的傷痛得已經麻木所以發現不到危險的存在。蕭繁就那樣抱著他靠在牆上,那個姿勢讓他想起不久前某個明媚的早晨,一切都溫暖得宛若昨夜的夢。

夢醒過後,現實便像一張巨大的網將靈魂籠在其中。蘇粲當然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隻是時間一長,人很容易忘卻行動的初衷。就像這一刻醒來的蘇粲,渾身有一種對回不到過去的恐懼,那種恐懼又仿佛糾結著一個年幼的孩子無知地犯下錯誤後的無措。

他突然就忘記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了,用忘記去替代不可能承認的後悔。

蘇粲以為,蕭繁是睡著了。可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他的眼睛睜著,布滿血絲的憔悴裏埋著很深的情緒,類似絕望。蘇粲在那一瞬間裏仿佛從那雙眼睛裏看見了那樣熟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