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一層一層地剝開,杳然卻越發的平靜了下來。
她的身體不再顫抖,臉色卻仍然蒼白。
她的目光,越發的沒有波瀾,卻叫蘇曉眠更加的擔心。這樣如同死水一般,仿佛,已經看淡了世間所有,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蘇曉眠有些不忍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子將杳然的內心一點兒一點兒地剖開來,隻為了看到這裏麵所藏著的,那些不能夠輕易地擺到眾人麵前的秘密,究竟,自己還是不是一個有著人性的人。
每一個人都有窺私的欲望,隻不過,當剝開了別人的傷口以後,看到的是連自己都無法直視的傷痛的時候,蘇曉眠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夠為這一切,付得起算不的代價。
杳然卻越發的覺得沒有了什麼所謂一般,她抬眼看向蘇曉眠,仿佛她要開始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一般,平靜地說道:“我還記得,那是一個打著雷,下著大雨的晚上。”
“楚言成來到我的房間,溫柔地問我,一個人睡,害不害怕?”
“我很害怕,以前,打雷的時候,我都是躲進媽媽的懷裏睡著的,可是,去了楚家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抱著我睡了。”
“我天真的以為,楚言成不再討厭我,他那麼的溫柔,不像平時那樣,對我冷眼旁觀,也不像別的哥哥姐姐一樣,動不動就打我罵我。我還以為,他開始接納我了,開始喜歡我了。”
“嗬嗬。”杳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明豔,宛若一個初嚐了情事的少女,帶著些許的嬌羞,還有一些少女般的甜蜜。
蘇曉眠微微一怔,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看待這一段了。
杳然偏了偏頭,俏皮地道:“他問我,要不要陪我睡,還對我說,以後,他都會來保護我的。我高興地接受了,卻被突然想起來的一陣雷聲給嚇得撲進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蘇曉眠能夠理解這樣的反應,一個六歲的小姑娘,不能夠分辨的出來真情和假意,本能地尋找著自己覺得相對安全的港灣。
“他也的確說到做到了,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在懷裏,輕聲地哄著。”杳然說著,目光又飄向了遠方。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楚言成那樣溫柔的模樣,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他是我最喜歡的小哥哥。”
“可是,就在我放心地睡著了以後,卻被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給疼醒了。”杳然說著,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接下來的一切,難以啟齒,就算她不說,蘇曉眠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喃喃地繼續著:“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那疼痛讓我無法分辨眼前的情況,隻覺得身子上麵好重,我被壓著,根本就無法順暢的呼吸。”
“楚言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在我的身上猛烈地動著,我哭著大喊,他就如同猛獸一般捂住我的嘴巴,讓我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蘇曉眠已經聽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幼女被侵害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但是,她的父親,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東窗事發,被判了死刑。
現在,眼前就是一個這樣被侵害過的女孩子,在對著自己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