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很快就和榮醫生一起,帶著並沒有醒過來的漂亮姐姐一起,去了離他們這個小鄉村最近的醫院。
榮醫生年輕的時候,曾經在城裏的醫院裏工作過,直到老了,退休了,才到這個小鄉村來的。
今天重新回到醫院,多少有些唏噓感慨。
熟識他的醫生,很快從他這裏了解了情況,卻還是忍不住埋怨道:“怎麼不早點送過來?”
阿娘看住那醫生,擋在了榮醫生麵前,回答:“是我不讓的,這丫頭,被我們發現的時候,奄奄一息了,我們都以為她……”
她頓了頓,看了榮醫生一眼,繼續說:“我們都以為她活不長了,就不想再費那個事兒了,沒想到這丫頭命大,這樣都活了下來,您就給看看,這丫頭有沒有什麼毛病。”
那醫生看向阿娘,眸光有些不悅,這麼不把人命當回事,要不是這姑娘已經快醒了,他們是不打算把人送到醫院裏來了?
麵色不善地往榮醫生那兒看了一眼,想說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轉身走進了診療室。
阿娘看向榮醫生,想來這個男人,曾經醫治了多少病人,今日卻被人說他草菅人命,他忍得了,她這個老太婆可是忍不了了。
她對榮醫生說:“你怎麼不回嘴,讓人這麼說你?”
榮醫生好笑地看向阿娘,她這是哪裏來的脾氣,怎麼比她自己還要在意?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人老了啊,老了。”
阿娘輕哼了一聲,往長椅上一坐,視線落在診療室的大門上。
那丫頭,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曆,這下子要是醒過來了,她要去好好地問問她。
然而,阿娘到底是沒能夠問出什麼來。
傍晚的時候,已經昏迷了十多天的女孩兒終於醒了過來,阿娘,榮醫生,右右,奶奶,傾數站在她的病床邊上,看著醫生在給她檢查著身體,聽到醫生說並沒有什麼大礙,好好休養,就可以了,都鬆了一口氣。
這丫頭到他們這裏來已經十多天了,今兒個,才終於能夠好好地說上一句話。
阿娘最是沉不住氣,見醫生已經檢查完了,就走近病床,問道:“丫頭,你是誰?你打哪兒來的?”
那丫頭聽到阿娘的話,眼睛茫然地看向她,思考了半晌,卻終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說話的語氣十分的委屈,叫阿娘聽了,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
右右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拉起她沒有打著點滴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輕聲呢喃著:“姐姐……姐姐……”
病床上的姑娘,臉色仍舊是蒼白的。她皺了皺眉頭,看著這個抓著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兒裏的小男孩兒,看上去,已經十四五歲了,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好像……
她移過目光,看向阿娘,有些求助的模樣。
她不是很習慣與人這樣親近,雖然,這小男孩兒的手掌非常的柔軟,甚至是帶著一些嗬護,雖然,在他的心裏,他大概並不懂得這些。然而,在她的眼裏,卻還是覺得,這樣的親近,實在是,太過……曖昧……
是的,就是,曖昧……
她本能地排斥著這個詞彙,似乎,在這個詞彙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她。有一種力量在告訴她,她能夠曖昧的人,不是這個小男孩兒,而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