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第390章(2 / 3)

小篆對石詠沒有難度,於是他詫異萬分地將那四字一起念出了聲。

“是啊!此物專治邪思妄動之症,有濟世保生之功。1”癩頭和尚得意地說。

石詠抬眼,衝眼前這一僧一道瞅瞅。

“難道是哪家大戶人家子弟,又得了什麼無藥可醫的冤業之症,要靠這個救命?”

他可是記得紅樓原書裏提過風月寶鑒,是王熙鳳毒設相思局,整治無故騷擾她的賈瑞,賈瑞因此得了重病,無藥可救,不得已才照這風月鑒的。

一僧一道彼此對望一眼,一點也不怕被石詠窺破了秘密,兩人一起笑道:“先備著,等要用的時候再修也來不及了。”

石詠“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檢查這碎成兩爿的“風月寶鑒”。

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低下頭去仔細端詳這“風月寶鑒”的鏡把。

他記得原書裏記著“風月寶鑒”這四字乃是鏨上去的,也就是用“鏨刻”的工藝,將小鏨刀用錘敲打,在器物上雕刻出陰文的圖案文字。然而這柄銅鏡上的“風月寶鑒”四個字,則是陽文,是凸出來的。

“假的!”

石詠斬釘截鐵地說。

眼前那一僧一道登時被唬得變了神色。

石詠則壓根兒沒顧得上他倆,繼續低下頭去看那柄銅鏡。果然,越看破綻越多。石詠將銅鏡平放過來,覷著“風月寶鑒”那四個字與鏡把之間幾個肉眼可見的焊點說:“字是後焊上去的。”

他指著那四個字說:“甚至這幾個字的銅質也與鏡身的銅質不一樣。”

字是白銅的,鏡身則雜質較多,似乎年代更早一些。石詠看出這一點,認為這是一件贗品無疑了,至少——絕對不是什麼“風月寶鑒”。

一僧一道的臉色轉為凝重,兩人彼此對視一眼,跛足道人卻又轉過頭問:“這位小哥,且不管這一件到底是真品還是贗品,你且說說看,要將這兩爿鏡麵合二為一,你……能修麼?”

若憑石詠原先那個眼裏揉不得砂子的性格,此刻肯定直言拒絕了。

可是這……好不容易才上門一趟的生意。

再說了,這“風月寶鑒”,一旦修複了,真的能如書中所記的,那樣神乎其神嗎?

石詠抬起頭,雙眼直視跛足道人,見對方一臉的期待。

“你們也知道,這麵銅鏡,不僅是一件贗品,更是由不同時期不同工藝拚接而成的,修起來難度更高。”

石詠特地強調了。

“所以呢?”一僧一道漸漸覺出些不確定,也不知石詠肯不肯修。

隻見石詠一點頭:

“得加錢!”

石詠實在是頭疼,記不住這麼拉拉雜雜的一堆親戚。他隻弄清楚了梁嬤嬤是訥蘇生母佟氏的奶娘,從小看著佟氏長大的,因此對訥蘇也極為疼愛盡心。

當日石詠救下訥蘇之事,佟氏聽了梁嬤嬤敘述,也是後怕不已,心裏對石詠非常感激,隻是富達禮拘著,否則佟氏早就要親自上門來謝了。

“夫人說了,若不是老爺嫌節前節後走動太過礙眼,早就要親自過來相謝了。”梁嬤嬤看似很實誠地說。

石大娘舒舒覺羅氏卻冷靜地抬抬唇角,半鹹不淡地說:“是呀,如今天氣又暑熱,夫人忙著府裏的事兒,更加沒功夫過來了。”

梁嬤嬤一直在大戶人家當差,各色人等都見過。此刻見石大娘這樣說話,登時收起了小覷之心,連忙賠笑。她知道石家就算現在住在這樣的蓬門小院裏,這石家的女眷,也是見過世麵的,不能當是尋常婦人看待。

這件事情本就是伯爵府理虧。石詠救下了伯爵府的幼子,避免了一場骨肉分離的慘劇,伯爵府卻到現在才來上門感謝,而且隻是遣了一名仆婦過來探視,還真沒將石家放在眼裏。

梁嬤嬤臉上就訕訕的,賠足了笑臉,說:“是我們老爺攔下的……府裏麵日子也不算好過。那日訥蘇少爺多少受了驚嚇,回來就燒了幾日,夫人一頭照顧兒子,一頭又要操持一大家子過節,的確是抽不開身。這事兒的確是我們缺了禮數。您要是見怪,我老婆子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梁嬤嬤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向石大娘拜了下去。

石大娘見對方認了錯兒,心裏就沒了芥蒂,當下放緩了身段,也柔聲說:“嬤嬤太客氣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府上的難處,我們也能體諒。我們這一輩已經多少年沒和伯爵府走動了,如今小一輩有這緣分能相見,我心裏也是樂見的,畢竟曾經是一家人,一筆也寫不出兩個‘石’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