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一絲絲酸痛,隻是那麼一點點卻無法排遣,奧蘭尼抿了抿嘴,朝前走去。
身後中世紀風格的奢華旅館漸漸隱沒在燈紅酒綠中。
黑夜的阿法利亞是沸騰的,墮落的,似乎世界上每一種罪惡都能在這裏找到滋長的溫床。
遺失了記憶,過去茫然前途未卜,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空虛。
琴大概一會就會醒來了吧……。醒來後發現自己已不在身邊,會是什麼感覺?他會傷心麼?還是會生氣?他一定會怪自己不辭而別吧……。
奧蘭尼望著路麵上自己斜長的影子,心底某個地方忽然變得軟軟的,軟得發疼。琴,是那樣美麗絕倫溫柔似水的男子,連他的**都是那麼的隱忍,如潮水悄然沒過堤岸、薔薇暗自月下綻放,靜卻放縱,柔卻沉淪。
指尖依然殘留著琴淡淡的芳靡,對不起,這種扭曲而瘋狂的愛我承受不起。
神誌恍惚地走了一段,奧蘭尼心煩意亂到極點,一頭紮進街邊的酒吧。
熱浪襲來,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味道,煙味,香水味,酒味,汗液味,還有為了更加縱情聲色的迷迭香。所有走進這家酒吧的客人,在不出一刻鍾的時間內,必定感覺暈暈乎乎,妙不可言,想想,也真是做到名副其實了——心醉的獵人,夠心醉,夠刺激。
找靠窗的位置坐下,毫不猶豫地點了兩杯苦艾酒,莫名的,卻是愛死了這種酒,衛道士眼中的綠色魔鬼,清教徒眼中的精神病院門票,藝術者眼中的綠色繆斯,——一杯苦艾酒和一輪落日又有什麼分別呢?
奧蘭尼獨自淺笑,又從兜裏摸出了雪茄,順手拿過桌上的蠟漂,用指甲剔了剔燭芯,微弱的火光頓時明亮搖曳起來,點燃煙,深深吸上一口,煩躁的心緒好像平靜了些,他雙腿疊起搭在對麵的椅子上,整個人慵懶地倚在背後的藤椅上,漫不經心地吐著煙圈。
耳畔傳來鼎沸的音樂、嘈雜聲,如同漲潮的海岸,聲勢洶湧。
迷迭香絲絲縷縷如輕紗繚繞在空氣中,奧蘭尼微眯起雙眼,目光迷離起來。
在酒吧的另一角,火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一黑一青兩個人影正默默地喝著酒,不時抬起頭掃視一下周圍,隨即又低下,幽暗中他們蒼白的臉在蠟漂的微光中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悄無聲息的坐在角落裏,被喧鬧的氣息徹底淹沒,沒有任何人注意,似乎被世界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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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墨斯潘
吧台裏的侍者一臉驚恐地望著他們,看樣子剛剛受完極度驚嚇,哆哆嗦嗦地指著樓梯:“上…。。上去了。”
三兩步躍過樓梯,走廊裏彌漫著濃烈的芳靡,香甜而腐爛。沒有一絲風。側壁上燭火黯淡而曖昧。
靜。能聽到呼吸的靜。
房間的門大開著,黑衣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時間仿佛凝滯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奧蘭尼恍惚地朝門口走去。
行走帶來一絲微風,燭光微微搖曳,映著黑衣人的側臉忽明忽暗。
幽暗的房間內,一片銀白閃耀。
琴長長的發絲旖旎著,從床邊垂散到地毯上。一切似乎沒有什麼改變,隻是屋內的血腥味道更濃了,那濃稠的化不開的腥甜糜爛讓人窒息。
科林此刻好像被嚇到了,紋絲不動,眼中一片茫然。
“愣著幹嘛!快進去看看啊!”奧蘭尼推搡著神色懵然的科林,又朝身後的青衣人招招手,拿起側壁上的白燭,直衝到床邊。
琴靜靜地蜷縮在絲緞被褥中,無聲無息,仿佛死掉一般。
從被衾中露出半截蒼白的手腕,燭火明滅間,一道深刻的傷痕觸目驚心。
“我的天!”奧蘭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琴不會自殺了吧,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顫唞著手指伸過去,試探琴的鼻息,懸在心裏的巨石瞬時落地,長長呼出口氣,“還活著。”
“陛下當然不會死。”黑衣人冷冷道。
屋內的蠟燭已全被點燃,明亮的燭光中,一片慘絕。
潔白如雪的被衾上染滿漆黑如墨的血跡,大片大片的仿佛盛開的黑色薔薇。琴懷裏摟著鬼魅人偶,發絲沾著鮮血。墨眉輕蹙,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蝴蝶攏翅,在眼瞼下留下一道青墨陰影。
他麵色慘白,看樣子是暈過去了。
科林上前緩緩掀開薄被,像被刺到眼睛一樣捂住臉,聲音都在發抖:“費爾南德,你去…。”他難以置信,陛下怎麼會自殘到這種程度,修長細瘦的雙腿上道道深深的傷痕,白皙的**沾滿墨黑血跡和絲綃睡袍粘在一起。
費爾南德看到同伴痛苦不忍的樣子,咬牙走過去,推推琴,輕喚:“陛,陛下。”
沒反應,琴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算了,別叫了,叫醒了也未必是好事。”科林站在窗口,望著外邊無盡的夜色,眼底掠過一抹悲涼。
輕歎口氣,科林走回床邊,脫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