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啊!

他竟已失去意識一年之久。

那麼他又怎會突然恢複意識?

畢竟他發現,喪屍們大多還是那種茫無目的,行屍走肉的模樣。

思索間,下意識的來到教師宿舍前,看著熟悉的宿舍,柏越澤沒有任何猶豫的向宿舍樓上走去。

雖然同樣破敗不堪,卻比學生宿舍還有教學樓區要好上許多,柏越澤知道,這裏之所以會這樣,想必是因為住在這裏的全都是單身教師,且並未住滿的關係。

不一會兒,便來到自己所住那戶房間的屋門前,看著緊閉的大門,柏越澤想了想後,摸了摸褲子兜。

他該慶幸,他這麼折騰都沒有把鑰匙折騰丟嗎?

由褲兜內拿出鑰匙後,打開大門,門內幹淨熟悉的景物,讓柏越澤眼睛一酸。

緩步進入門內後,沒有去臥室,也沒有去他以前最常去的書房,柏越澤徑直來到一麵穿衣鏡前。

鏡中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讓他即恐懼又心情複雜。

不知是粘了什麼東西,他的頭發不但亂糟糟的,還黏糊糊的凝在一起。

臉色泛青,眼圈發黑,皮膚也是青白色,所幸他並沒有像其它喪屍那樣皮肉不全。

不過當他把目光移到嘴唇四周,還有前衣襟處時,不由眼睛一縮。

黑乎乎一片,腐臭又帶有腥氣的味道,讓他明了,這是血,甚至是……

他果然是吃過人了嗎?

是了,變成喪屍的他,怎麼可能抗拒得了人類對他的誘惑。

他一定是食過人了。

想哭,但眼中已無法再產生淚。

想吐,可胃中也無它物。

想吼,柏越澤大聲的嘶吼著。

想要發泄,但當指尖碰觸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些東西時,柏越澤退卻了。

蜷縮起身體,任由恐懼蔓延,無淚的柏越澤如同被母獸拋棄的小獸般,嗚咽著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隻知太陽不斷的升起,又不斷的落下。

自我封閉許久的柏越澤,終緩緩由膝蓋處抬起頭。

眼已不複初時的淡然與樂觀,被憂鬱浸染透的眼,時時宛若滴出淚來。

柏越澤雖性子溫柔,甚至有些膽小,但他並非沒有擔當。

陣痛後,他既然不會選擇死亡,那就隻有接受現實,繼續活下去。

起身向書房走去,坐入藤椅中的柏越澤,目光怔愣的望向窗外。

天空是那樣的藍,雲也是那樣的白。

天空恢複蔚藍卻以人類消亡為代價,這算不算是諷刺?

因譏笑微微扯起的唇角,很快便消失不見,靠倒在椅背上的柏越澤,緩緩的閉上眼睛。

好累。

真希望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夢。

柏越澤所在的這座城市,可並不是什麼小城市,而是一國之都。

可就是這一國之都,竟在末日之初便淪陷了。

是的。

它並沒有如小說中所描述的那般,成為人類的救贖,或者人類趨之若鶩的心之向往,而是在末日之初,便成為喪屍的樂園。

不是沒有人想要拯救這座城市,但因人口多,密度大的關係,幸存下來的人,隻能無奈的退出這座喪屍密度最大的城市。

而後伴隨著人類的退去,這座龐大的城市雖依舊攘攘,卻已成為喪屍之城。

走出校園,來到往日裏人來人往,此時卻是屍來屍往的街道上,柏越澤微微的歎出一口氣來,僅僅一年,這座曾有文化古都之稱的城市便衰敗如此,隨著時間推移,想必這座曾繁華不矣的城市,將會變得更加衰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