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段(2 / 3)

容洛還是站在那兒沒走,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慕伯父和慕伯母近來身體可好?”

慕浮笙抬頭看了他一眼,眸中不知為何蘊起了些許笑意:“他們都好。”

容洛點點頭。

慕浮笙微揚起嘴角:“等這個冬至過完,又處理好手邊一些事情,我便準備歇館回家過年。”

容洛聞言怔了一下,眼眸隨即黯淡下來:“哦。”

他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雖然容夫人早已經不在,但往年容洛在南嶽的時候,總歸還有父親陪他一道過年。

彼時人數雖少,卻也足夠溫暖。

現如今父親也已不在,容洛甚至連家都沒有了。

這樣一個荒涼的新年,他又該如何去過?

想著心情便陰鬱下來,容洛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進了後屋。

**

夜裏。

容洛照舊洗漱完從柴房裏出來。

端著木盆正欲回房去,容洛忽然腳步一頓,轉身就往回走。

繞過了一條長廊,他不覺來到那個熟悉的屋門前。

已經快要深夜,慕浮笙房裏的燈光還在閃閃爍爍地亮著。

容洛不敢直接敲門,隻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就著廊外那扇半開的窗戶,朝裏麵探了探頭。

結果發現屋裏的燈燭還在亮著,慕浮笙卻已經趴在桌案上睡了過去。

他的手邊還攤放著一本厚厚的書,視線所及的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類病症詳解,還有慕浮笙自己認真加上去的批注。

容洛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不知這樣有何意義,於是又小心地退離窗邊,伸手將那扇半開著的窗戶推翕進去,轉身就要悄悄地離開。

誰知走了沒幾步,身後剛被關上的窗門忽然“啪”地一聲從裏邊被打開了。

容洛嚇了一跳,住腳回過頭來。

卻見慕浮笙在窗戶邊上疑惑地往外瞧,一雙原本黑色的瞳仁在夜色裏泛出幾近深紫色的微光。

容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訕訕對他道:“打攪你休息了,真對不起。”

慕浮笙揚眉問他:“怎麼,又找不著路了?”

經他如此一問,容洛禁不住一陣心虛:“沒有沒有,沒有的事。”

“那是怎的?”

容洛被他這一問弄得語塞。

其實,連他自己原本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跑到這裏來……

想來想去,容洛隻得胡亂找了個借口:“屋裏有些冷,想找你借個火盆。”

慕浮笙聞言一怔:“你那兒不是已經有一個了。”

“是啊,”容洛幹巴巴地幾乎快要扯不下去這個謊,“可還是覺得有點冷,大約是炭沒燒起來的緣故吧……”

慕浮笙靜默了一下:“我這兒沒有火盆,但是晚飯後已經讓阿采燒爐子暖過,可能會比你那兒要暖和一些,而且那些被鋪也是中午剛剛曬過的。”

“啊?”容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你要真覺得冷的話……要不晚上就睡我這兒吧。”

“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容洛急忙擺手,語氣有些磕磕巴巴,“我……我這就回去。”

說話間,慕浮笙卻已經轉身過去給他開了門,站在玄關處看著他:“進來吧。”

容洛站在那裏沒有動。

慕浮笙看出他在想什麼,又道:“明天有個重症病人要出診,我還需徹夜看書尋資料,所以你不用怕床擠。”

都已經話到這個地步,容洛根本沒有理由再拒絕,隻能垂著頭沉默地端著手裏的木盆朝他走過去。